曹操的軍令如同投入潭水的石塊,激起的漣漪迅速向整個曹軍大營乃至更遠的陰影中擴散。襲擾。離間。施壓。等待。這四個詞,成了曹營上下心照不宣的行動綱領。
最先動起來的是夏侯惇。這位獨眼猛將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不再執著於正面破陣,而是將麾下騎兵化整為零,以百人隊為單位,像一群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晝伏夜出,沿著黃河南岸漫長的戰線散開。他們的目標明確:任何懸掛袁軍旗幟的輜重車隊,任何冒出炊煙的屯田據點,任何看起來防守薄弱的渡口哨壘。
襲擊往往發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或是傍晚天色將黯未黯的曖昧時分。曹軍輕騎如同鬼魅般從荒灘。樹林或早已乾涸的河床中衝出,弓弦響處,火箭紛飛,並不戀戰,一擊即走,留下熊熊燃燒的車隊。驚恐四散的民夫和一片狼藉的田壟。偶爾遇到小股袁軍護衛,夏侯惇便會親自率隊撲上,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和悍不畏死的衝殺迅速解決戰鬥,絕不給對方集結援軍的機會。
這種無休止的。毫無規律的襲擾,效果立竿見影。袁軍龐大的後勤體系像是被無數跳蚤叮咬的巨人,雖不致命,卻煩躁不堪,疲於奔命。糧道運輸不得不投入更多兵力護衛,行程被大大拖慢;屯田的輔兵和民夫人心惶惶,效率大減;前線各營收到的補給開始出現延遲和短少,儘管沮授盡力調配,但杯水車薪。
與此同時,程昱與劉曄掌管的“暗渠”也開始全力運作。金銀珠寶。許諾的官爵。捏造的把柄……透過各種隱秘渠道,流向袁營中那些可能對現狀不滿,或與審配。逢紀乃至新貴的張郃。沮授有舊怨的將領。參軍。乃至中下層軍官手中。謠言如同瘟疫般在袁營各個角落滋生。變異。傳播:
“聽說張郃在烏巢私自藏匿了一批繳獲的曹軍財寶……”
“沮授一個文士,憑什麼總攬軍務?顏良將軍都快成他下屬了!”
“主公病體一直未愈,軍中大事全由幾個外人把持,長此以往,河北還是袁家的河北嗎?”
“鄴城那邊審配先生好像對前線頗有微詞,說糧草損耗太大,恐有人中飽私囊……”
“三公子(袁尚)前日來信給某位將軍,言語間甚是親近,還問了前線幾位將領的家眷安否……”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些謠言拙劣得一眼可辨,有些卻撓中了某些人內心最隱秘的癢處或恐懼。猜忌的種子一旦播下,便會在缺乏陽光(主帥的絕對權威和健康)的土壤裡,悄悄生根發芽。將領之間原本因為烏巢勝利而稍有緩和的間隙,又隱隱有了擴大的趨勢。顏良。文丑對張郃驟升的不滿並未消失,只是暫時壓抑,此刻被流言一激,看張郃的眼神便多了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冷意。一些河北舊將對於沮授這個“外人”手握大權,更是私下議論紛紛。
袁軍大營的表面依舊森嚴,但內裡的凝聚力,正在被這種無聲的毒劑一點點侵蝕。
河內方向,曹操的雙管齊下也收到了效果。在又一次接到曹操措辭極其嚴厲。隱含屠城威脅的手書,並親眼看到曹仁一部精銳騎兵陳兵邊境做出威懾姿態後,張揚終於徹底倒向了曹操。他不僅完全斷絕了與袁紹方面的官方往來,私下扣押了幾批試圖借道河內轉運的袁軍物資,更暗中允許曹軍細作以商隊名義,利用河內通道,更便捷地滲透到袁紹控制區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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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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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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