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深處的寒氣還未徹底散盡,絲絲縷縷地順著通道縫隙往外滲,與外界雪後的暖陽撞在一起,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縈繞在眾人腳邊,走一步便散,散了又聚,像是甩不掉的影子。行秋斜挎著的靈異檢測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那聲音並非刺耳的尖叫,而是細密而急促的“滴滴”聲,節奏越來越快,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驟然打破了雪林的寧靜。
行秋臉色驟變,立刻抬手按住檢測儀,冰涼的螢幕亮起,淡藍色的介面上,一顆醒目的紅點正飛速移動,軌跡筆直,帶著不容置疑的目的性。她的指尖飛快劃過螢幕,調出衛星追蹤圖層,長白山的山脈輪廓在螢幕上清晰顯現,紅點離他們所處的731要塞越來越遠,正朝著長白山腹地的方向疾馳,沿途的山林磁場資料瘋狂跳動,呈現出濃郁的陰煞波動。
“是陰蝕門的餘黨!”行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因為用力,死死掐在檢測儀的邊框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他們早就潛伏在要塞外圍,趁我們鎮壓培養罐的時候,帶走了最後一份未銷燬的實驗菌株!”她放大螢幕,紅點的終點赫然標註著天池方向,“目標應該是天池下方的凍土結界,那裡是長白山陰氣最盛的地方!”
葛正的眉頭驟然擰緊,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掌心下意識地攥緊戰術刀的刀柄,冰涼的金屬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刀柄上的防滑紋路硌著掌心,卻壓不住心底驟然升起的寒意。他太清楚那份實驗菌株的可怕,那是731部隊最惡毒的生化產物,融合了陰煞之氣的邪性,一旦與凍土下的東西結合,後果不堪設想。
李婷將掌心的陽玉輕輕貼在眉心,瑩潤的暖玉貼著微涼的肌膚,她緩緩閉目凝神,長長的睫毛輕顫,周身的陽氣順著眉心與陽玉交融,化作一縷無形的探知之力,朝著長白山腹地延伸而去。不過片刻,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睫尖還凝著一絲細碎的白霜,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沉重:“那片凍土下面,壓著百年前被封印的凶煞,是當年長白山周邊百姓怨念與山林戾氣凝聚而成的怪物,陰蝕門的餘孽,是想把菌株和凶煞結合,造出更可怕的煞毒傀儡!”
虎娃抱著鎮魂古鏡蹭到葛正身邊,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葛正的腿,銅鏡的邊緣被他攥得發白,指節泛著淡淡的青色,小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一雙清澈的眸子望著葛正,字字清晰:“師傅,我們不能放他們跑!”
葛正低頭,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行秋懷裡的檔案袋被緊緊攥著,袋口的邊角已經被捏得發皺,能看出她指尖的用力;李婷的眼眶微微泛紅,那是方才催動靈力過度的痕跡,可眼底卻依舊亮著決絕的光;虎娃的小手死死扣著銅鏡,指腹磨得發紅,卻依舊不肯鬆開分毫。他深吸一口氣,雪後的冷空氣湧入肺腑,讓混沌的思緒瞬間清醒,沉聲道:“收拾裝備,追!”
簡短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道軍令,劃破了雪林的靜謐。四人不敢耽擱,快速整理好隨身裝備,行秋將檢測儀掛在胸前,檔案袋牢牢綁在後背,李婷將陽玉握在掌心,隨時準備催動陽氣,虎娃把銅鏡斜挎在肩上,小手緊緊抓著揹帶,葛正手持戰術刀,走在最前方,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茫茫的銀白色林海。
長白山腹地的雪,比要塞外圍更厚,沒入腳踝,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被無限放大,像是踩在人心上,沉悶而拖沓。陽光被茂密的樹林遮擋,只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厚厚的積雪上,泛著細碎而冰冷的光。四周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扭曲,像是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枯手,在寒風中微微晃動,影影綽綽,分不清是樹影,還是潛藏的黑影。
起初,山林裡還有清脆的鳥鳴,可走著走著,鳥鳴聲漸漸消失了,連松鼠穿梭的窸窣聲都蕩然無存,整個林海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四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檢測儀依舊不停的蜂鳴,那聲音像是一道催命符,緊緊跟在身後,揮之不去。
這份死寂,便是不安的開始,像一張薄薄的膜,悄無聲息地裹住眾人的心臟,初看無形,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緊繃的寒意,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葛正走在最前方,戰術刀的刀刃微微抬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的目光銳利,能看清雪地上的每一個痕跡,可走著走著,他卻發現了一處詭異的細節:雪地上除了他們四人的腳印,還有另一串腳印,那腳印比常人的腳掌更窄,紋路詭異,像是穿著某種特製的布鞋,淺淺地印在積雪上,跟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可每當他回頭望去,卻只能看到茫茫白雪,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串腳印並非一直存在,而是時有時無,有時清晰可見,像是剛剛留下,有時卻又憑空消失,只留下平整的積雪,彷彿從未有人走過。他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等待身後的三人跟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左側的樹林裡,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卻又帶著一種僵硬的滯澀,不似常人的靈活,反倒像是要塞裡的行屍,可再定睛看去,樹林裡卻只有扭曲的枝椏,沒有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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