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的醉拳突然打中自己倒影的下巴:“小崽子!用你的胎記照鏡子!鏡域的弱點在映象與本體的連線處!”他的倒影裂開嘴笑,露出染血的犬齒,“就像我和你爹...當年他就是沒忍住看了自己的罪業映象...”
葛正感覺脊椎劇痛,伸手摸到一節突出的骨頭——那是鏡域魂鏈的錨點。他咬碎舌尖,用血在斷鈴殘片上畫“破鏡符”,右眼雲紋胎記突然化作實質的金蝶,撲向最近的古鏡。鏡面應聲而碎,倒吊的王嬸墜落在地,她的舌頭恢復如初,只是手腕上多了一道鎮靈司的護民符痕。
““陳老頭,接著奏樂接著舞!”葛正扯著嗓子大喊,一邊揮舞著手臂衝向第二面鏡子,那模樣活像個撒潑的孩童。轉頭又對旁邊喊道:“虎娃,數到七就用碎鏡敲我的後腦勺!李仙姑,給我護法!”
李婷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經點,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沒個正形。”葛正嘴一撇,回懟道:“喲,李仙姑,這時候就別管我正不正經啦,趕緊護法才是正事。”
虎娃在一旁抹著眼淚,用袖子胡亂地擦著,碎鏡裡卻緩緩映出織孃的全貌。她身著一件用鎮靈司戰旗改的旗袍,每一顆紐扣竟是鎮民的眼球,頭髮裡還纏著三百六十條魂鏈,模樣可怖極了。織娘幽幽開口:“弟弟,看看這些鏡子裡的人,他們的罪業都因你而起...”
“放屁!”葛正氣得暴跳如雷,他的金蝶如利箭般撞碎第三面鏡子,鏡中倒吊的少年正是當年被他誤傷的虎娃。葛正怒目圓睜,大聲吼道:“我的罪業我自己擔!但你拿無辜者當籌碼...就別怪弟弟不客氣了!”
李婷冷哼一聲,“喲,還弟弟呢,你這弟弟當得可真稱職。”葛正一聽,剛要還嘴,李婷的銀針突然刺入他的後心,那裡正插著一根鏡域魂鏈。李婷面無表情地說:“抱歉!這是唯一能切斷你與鏡域連線的方法!”
虎娃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笑嘻嘻地調侃道:“嘿嘿,葛大哥,你這被李姐姐紮了一下,是不是感覺更精神啦。”葛正吃痛地咧咧嘴,瞪了虎娃一眼,“你這小徒弟,就知道看我笑話。”
劇痛中,葛正看見所有鏡子同時映出他的臉,從嬰兒到老人,每一張都在說:你和我是一樣的。他握緊虎娃的碎鏡,鏡光與金蝶共鳴,竟在鏡域中央織出鎮靈司的“正心大明咒”。三百六十面古鏡同時炸裂,倒吊的鎮民如落葉般飄落,他們身上的魂鏈化作金粉,灑在葛正的雲紋胎記上。
織孃的虛影在咒光中發出尖嘯,她的旗袍被撕裂,露出裡面纏著的三百六十條魂鏈,每條鏈上都刻著鎮靈司戰死者的名字。葛正這才看清,她的腳踝上也戴著“第0號織工”的鐵牌,那是鎮靈司對叛徒的詛咒。
“原來...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伸手觸碰她的虛影,魂鏈突然化作蝴蝶飛走,“姐姐,該放下了。”
織孃的臉在光中碎裂,最後留下的是一滴血淚,滴在葛正的斷鈴殘片上,化作一枚鏡紋符印。虎娃撿起碎鏡,鏡中映出四人站在鏡域廢墟中,每個人的影子都不再倒立,而是穩穩地貼在地面。
“葛大哥,你的背...不疼了嗎?”虎娃怯生生地問,手指戳了戳葛正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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