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萬處長辦公室，萬處長就把一張紙條給了梁鳴，上面是一個酒店名字和地址，萬處長說，如果實在不認識，可以到門口去買一張地圖。萬處長倒是很替梁鳴考慮。梁鳴就從國資委中出來了。

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左右，如果先回酒店，再踅過去，恐怕會遲到，這是在有名的“首堵”啊，很多人為赴晚宴，下午三點就出發了，否則容易堵車，搞不好人家吃完了主食你才能到。

梁鳴看了看地址，實在搞不大清楚這是哪裡，但是他沒有買地圖，手機中的gps定位軟體以前不怎麼用，現在正好用上。查看了大體的位置，梁鳴便打了一輛車。沒想遇上的是一個麻煩司機。

這個司機從梁鳴一坐上車子，就開始打電話，一邊開車，一邊在電話中發怒、罵人。梁鳴聽出來，好像他買了一個二手房，結果屋頂漏水，讓人幫助修理，結果人家只給鋪一層油紙，下午又變成了水簾洞。這京腔罵人是可以稱為國罵了吧？

與他們相比，梁鳴感覺自己的生活要簡單許多。很多人，需要為生計和庸常生活而煩惱，而梁鳴只要為工作而忙碌就可以了。也許這就是領導幹部和平民百姓本質的區別所在。

司機一邊罵人，速度倒是一點都沒減。半個小時左右，梁鳴就到了那家小酒店。這真是一家小酒店，縮在一條小弄裡。梁鳴絲毫不敢小看，因為他知道，在北京有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弄裡，卻隱藏著消費驚人的私人會所。

門楣上掛著小憩園幾個字，梁鳴走了進去。原來這是一個普通的四合院，當中是一株石榴樹，四邊是包廂，在入門不遠的地方是點菜的玻璃房。看到梁鳴後，有一個穿黑色短袖、牛仔褲的光頭男人迎了出來，“你好，吃飯？”

梁鳴說：“是的，萬處長訂的包廂，不知是哪個包廂？”男人頭大眼小，上下打量一下樑鳴，說：“哦，原來是從江中省來的領導吧？這店是我的。來吧，到包廂去休息！”

梁鳴朝這個光頭老闆笑笑：“需不需要先點菜？”老闆說：“不用了。萬處長說，他熟悉，他也知道首長愛吃什麼，已經點好了。”梁鳴說：“那就好。”

進了包廂，瞧了四壁的裝飾，梁鳴腦海裡冒出幾個字：還真是普通小酒店。木頭清漆的桌椅，紅色的桌布、簡易的衛生碗筷，甚至連個高腳杯都沒有。梁鳴心想，還真是難為首長了，到這種地方來吃飯。看來北京高官的生活，還真不像基層想象的那樣，一個個非鮑魚熊掌不吃。

這麼想著，梁鳴有些過意不去，來時由於是一個人，攜帶不方便，連茶葉也沒帶。如今想著除了這頓飯，還得另外再送些什麼吧？梁鳴給胡小英打了個電話，問她，在北京給領導送東西，送些什麼好？

胡小英是區委書記，過節期間，少不得要上省城、進京城，給上級送禮，知道的規則肯定比梁鳴多。這會梁鳴倒是真抱著拜師學藝的心了。胡小英低低的笑聲傳了過來：“我看啊，其他你就別操心了，你把晚上的單買了就不錯了。”

梁鳴說：“今天晚上的單，恐怕用不了幾個錢。我本來想帶他們去星級酒店，但是他們一定要去什麼偏僻的小飯店，我都不好意思了。這麼一家跟我們這裡農家樂差不了多少的地方，能吃掉幾個錢啊？”胡小英說：“別看飯店小，小飯店能吃出大名堂，你會明白的。晚上少喝點，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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