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無力地叩了三下門,逃也似的奔回床榻,拉上棉被蓋過頭頂,伏在床上放聲大哭,不知過了多久,顫抖著抬起頭來,卻驚奇發覺,門外依舊不斷在傳來輕微的叩門聲響,每三聲停一下,過一會兒,又再次響起。
她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拉開房門。
凌無非坐在門外的石階上,一聽見門響,立時抬眼,滿臉愕然朝她望來。他藉著月光,看清她滿臉的淚痕,只愣了一瞬,便立刻反應過來,幾乎是彈跳起身,大步搶至門邊,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沈星遙低頭將臉埋在他胸口,兩手死死揪著他背後衣裳,扯得一團皺,幾乎變形。凌無非微微低頭,下頜輕觸她前額,一言不發,鼻翼兩側還掛著未乾的淚跡。
隆冬長夜,二人無聲相擁。直至河傾月落,斗轉參橫。
沈星遙茫然抬眼,望著即將亮起來的天色。凌無非垂眸瞥見她兩眼微微腫脹,心下生疼,微微低頭,在她耳邊柔聲說道:“你等我一會兒。”
凌無非把沈星遙送回房中,這才發覺自己兩手已被凍得發僵,於是握了握,稍稍活動骨節,便轉身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端來一盆熱水,將帕子在水中浸透又擰乾,小心翼翼敷在她眼周。
他像是想起何事,用騰空的左手托起沈星遙右腕,將袖口往上捋起些許,指尖輕輕撫過淤痕,神情越發歉疚。
沈星遙咬了咬牙,鼻尖驀地泛起酸意。
“你可千萬別再哭了。”凌無非心疼不已,“看你這副模樣……我只恨不得你多刺我幾刀……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什麼不值得?”沈星遙問道。
“我這樣的人,不值得。”凌無非微微蹙眉。
“你……”沈星遙一時無言,沉默良久,腦中回溯過這兩日來的種種畫面,不覺咬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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