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謊話,是回京途中便備好的謊話,眼下他務必要將這一切罪責推向那隻該死的小鬼:“當晚在雲蕩山中,臣與武陵郡王親自交過手,絕不會錯認!依臣看來,他的腿疾亦是偽裝,實為蓄意欺瞞陛下!實在居心叵測,不得不防!”
“證據呢?是搜到了凌從南的下落還是驗出了刀傷來?”仁帝身形微微前傾,聲音裡多了涼意:“先斬後奏,栽贓不成,反砸了自己的腳?卻還敢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的情形下,便上門去問劉岐的罪,當眾宣稱凌從南還活著……你可知如今與匈奴之戰接連失利,已不能出半點差錯,而那些在前方衝鋒陷陣的將士大多是凌軻的舊部!”
祝執腦中一陣巨響,倏然抬起頭來,正對上帝王沉暗的眸。
直到這一刻,他才遲遲意識到自己真正錯在何處,或者說是最大的錯誤在何處,不是對劉岐的殺心算計糾葛,不是貪功冒進先斬後奏……而是將凌從南還活著的訊息當眾宣明。
那個孩子是一面旗幟,就算活著,也只能暗中殺掉,而不能公開處死。
當年的殺伐已經落幕,如今的君王看重江山安穩,凌家軍舊部正在與匈奴惡戰,若聽聞凌從南沒死,且正在被朝廷趕盡殺絕,堂堂帝王連一個倖存的孩子都容不下,勢必要引起憤怒與自危,一旦被有心者從中挑撥利用……
他知道了!
祝執猛然意識到,他若想上門驗劉岐的傷,就必須要拿出名目……劉岐故意負傷,挑釁引誘他,間接使他將凌從南活著的訊息示於人前——讓他觸犯帝王的逆鱗,陷入這惡劣境地!
他被對方一再挑釁,一心只想要除掉對方,只看到凌從南反賊餘孽的身份,卻未曾想到遙遠的戰事、人心、帝心……從而誤判了此局。
那罪該萬死的陰險小鬼!
祝執心底震悚間,已聽君王最後說道:“朕念你已然重傷,暫時不再施刑罰。交回繡衣令,回去養傷反省。”
祝執只覺渾身氣血胡亂湧動,悉數衝向頭頂。
他張了張嘴,試圖再說話,郭食卻已走到他面前:“祝執,快謝陛下寬宏之恩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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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榜下捉婿,柳韞玉遙遙一指,點中了一無所有的清貧書生孟泊舟。
一朝金榜題名,孟泊舟不僅高中探花,還認祖歸宗,成了伯爵府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闔府上下,人人皆道她出身商賈。高攀不起。
可面對休妻另娶的聲音,素來待她冷淡的孟泊舟竟護在她身前,堅持結髮之妻不可棄。
為此,柳韞玉死心塌地守在孟家三年。
直到後來,她聽見孟泊舟的酒後真言。
“文君女扮男裝,志在朝堂,不該為我屈居後院。既不能與她廝守,娶誰又有何分別?”
原來,他的心儀之人是蘇文君——
與他共寢三載的好同窗。
一紙和離書奉上,柳韞玉決然離開。
再後來,她這個只會算賬的商戶之女着算經。修曆法,六部主事排隊候見。
而孟泊舟冒雨攔下她的馬車,渾身濕透,眼眶通紅,“玉娘,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當初他不捨得旁人困於後宅,現在她才是真的飛了出去,又怎麼可能為他回頭?
車簾掀開,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相爺撐傘而下,伸手攬住柳韞玉的肩,淡淡地掃他一眼。
“不可無禮。今後該喚一聲,師娘。”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