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之內，燭火昏黃，死氣沉沉。

那一盆盆用來取暖的銀霜炭燒得再旺，也驅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與腐朽氣息。

“滾！都給我滾出去！”

嬴昭一腳踹翻了跪在門口擋路的太醫，像是一頭暴怒的小獅子，衝進了內殿。

太醫令夏無且跪在地上，手裡捧著銀針，老淚縱橫，連頭都不敢抬：“公子……陛下他……他的脈象，斷了啊！”

嬴昭充耳不聞。

他衝到龍榻前，看著躺在上面的那個男人，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那還是他的父皇嗎？

還是那個兩個時辰前，還在麟德殿上紅光滿面、豪情萬丈，要把大秦的旗幟插遍世界的始皇帝嗎？

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個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老人。

嬴政的頭髮己經全白了，乾枯得像深秋的蓬草。原本飽滿緊緻的面龐此刻深深凹陷，佈滿了褐色的斑點和皺紋，皮膚鬆弛得像是掛在骨頭上的破布。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極點，胸膛幾乎不再起伏，只有喉嚨裡偶爾發出一聲渾濁的哨音，像是在拉動一隻破敗的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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