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汝耕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王克敏盯著茶杯裡的茶葉，那些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當然，這事不急。”土肥原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二位可以慢慢考慮。回去和朋友們聊聊，聽聽他們的想法。華北有識之士很多，像二位這樣的俊傑，也不在少數。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總能談出個出路。”

他轉過身，笑容依舊溫和。“至於南京那邊，二位不必擔心。蔣委員長現在自顧不暇，不會對華北怎麼樣。張學良那邊，我們也會去談。只要華北自治政府成立，日本帝國第一個承認，第一個建交，第一個提供援助。到時候，華北就是東亞的樂土，世界的典範。”

典範。殷汝耕在心裡重複這個詞，覺得諷刺。但他不敢說，只是點頭，說，土肥原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認真考慮。

王克敏也站起來，說，茲事體大，容我們回去細細思量。

土肥原點點頭，送兩人到門口。在門口，他忽然說，對了，有件事，想請二位幫個忙。

兩人站住。土肥原從懷裡掏出兩個信封，分別遞給兩人。“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二位在北平天津走動，需要打點的地方多，這些就當是茶水錢。”

殷汝耕捏了捏信封，很厚，裡面是大洋票。他手抖了一下，想推辭，土肥原按住他的手，笑容很誠懇。“交個朋友，不要見外。”

王克敏倒是坦然，接過信封，揣進懷裡，說，那就多謝土肥原先生了。

送走兩人，土肥原回到房間，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一副冷峻的表情。他走到窗前，看著殷汝耕和王克敏的汽車駛出東交民巷，消失在車流裡。

“支那人。”他低聲說，用的是日語，“貪財，怕死，要面子。給他們錢，給他們權，再嚇唬嚇唬他們，就會乖乖聽話。”

身後，裡間的門開了，走出一個人，是關東軍參謀板垣徵西郎。他穿著軍裝，手裡拿著份檔案。

“怎麼樣。”板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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