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雨勢漸歇,但天色依舊陰沉得像要壓到宮殿的飛簷.皇甫明川坐在御案後,身上還是昨日那身朝服,衣襟上暗沉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深褐色.他一夜未眠,手裡始終握著那枚玉佩.
李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端著早膳,看見天子的模樣,喉嚨發緊:“陛下,您多少用些……”
“朝會.”皇甫明川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傳朕旨意,今日早朝.”
“陛下,您這樣……”
“傳旨.”
李德全不敢再勸,躬身退出.殿門合上的瞬間,他瞥見天子低垂的側臉——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唇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燒著兩簇幽暗的火.
半個時辰後,太極殿.
百官列隊而入時都察覺到了異樣.龍椅上的天子坐得筆直,可那股從御座上瀰漫下來的寒氣,讓整個大殿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幾個敏銳的老臣交換了眼色——陛下手中似乎握著什麼東西,指節用力到泛白.
“北境都督府急奏.”皇甫明川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烏蘭部遭遇天災,部落覆滅,無人生還.”
朝堂上一片譁然.
兵部尚書出列:“陛下,此事……”
“朕召你們來,”皇甫明川打斷他,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是要聽你們說,此事該如何善後.是要聽你們分析,為何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能在一夜之間送抵京城,而朕派去的人——朕留在烏蘭部的人——卻連一封平安信都沒能傳回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可每個字都像冰錐,刺得人脊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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