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基態文明內部的感覺,像是沉入一個由數學和痛苦構成的深海.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不斷變幻的“存在狀態”.龍淵努力維持著星龍王的形態,蘇清雪的概念光環像燈塔般在意識海中閃爍,龍清瑤緊握著（概念上的）家人的手,她的外交官直覺在瘋狂預警：這裡的一切都是傷口,都是未癒合的傷.

“我感知到...無數意識.”蘇清雪的思維傳遞著震驚,“不是完整的意識,是碎片.哭泣的碎片,困惑的碎片,憤怒的碎片...”

龍淵展開星龍王感知,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他們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中,但海水不是水,而是凝固的時間.破碎的空間.扭曲的物理定律.每一個浪花都是一個文明最後的記憶片段——某個種族在母星毀滅前的最後祈禱,某個科學家在發現宇宙真相時的絕望吶喊,某個藝術家在文明巔峰時創作的.但已無人欣賞的絕唱.

“這裡是...失敗者紀念館.”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是透過聲波,而是透過存在本身的振動.

在“海面”中央,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他（或她？它？）看起來像一個由無數鏡子碎片拼湊而成的人形,每一片鏡子都映照著一個不同的文明.一個不同的瞬間.那些映象在不斷變化,時而輝煌,時而毀滅,時而平靜,時而瘋狂.

“我是基態文明的‘核心痛苦’.”鏡子人說,“也是宇宙第一個嘗試集體升維的文明...最後剩下的東西.”

龍清瑤調整自己的意識頻率,試圖以最溫和的方式溝通：“我們來這裡,是想了解波動的原因,幫助穩定...”

“幫助？”鏡子人的聲音中帶著苦澀的迴響,“九十七億年來,無數文明‘幫助’過我們.編織者想用我們做實驗,龍族想用我們穩定維度,隱修會想研究我們...最後,我們都成了這個樣子：宇宙的基礎常數,維持著一切執行,但自己永遠困在失敗的瞬間.”

龍淵心中一沉：“所以波動是...故意的？是你們在反抗？”

“反抗？不.”鏡子人的碎片開始旋轉,映照出更古老的記憶,“是警告.當另一個文明即將觸發‘第二次大試煉’時,第一次的失敗者會開始波動,提醒他們...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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