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橘雪莉的記憶沒有溫馨的開端,沒有父母懷抱的溫度,也沒有睡前故事的隻言片語.她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是福利院那刷著劣質綠漆的牆壁,是永遠帶著黴味的被褥,是其他孩子躲閃的眼神.

而記憶裡第一個清晰的面孔,是屬於柊花的.

柊花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三十多歲,總綁著一條褪色的頭巾.別的孩子都怕她,因為她總是板著臉,聲音尖利.但橘雪莉起初並不特別怕她——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橘雪莉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漬在舊木桌上蔓延,像一朵難看的花.

柊花走了進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攤水漬,然後盯著橘雪莉.空氣突然變得很重,重得橘雪莉喘不過氣.

“你.”柊花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這個災星.”

橘雪莉愣住了.她不明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柊花一步步走近,影子完全籠罩了嬌小的女孩.“要不是你,我的哥哥和他的老婆怎麼會死在那場火災裡？”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滾燙的.快要溢位來的東西,“他們過得多好啊,有漂亮的房子,有體面的工作……而我呢？我只能在這裡,照顧你們這些沒人要的東西！”

橘雪莉下意識地後退,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你知道為什麼嗎？”柊花蹲下來,眼睛和橘雪莉平視.這時橘雪莉才注意到,柊花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而自己的眼睛,據其他工作人員說,是罕見的金色.“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的父母在那天晚上非要出門,如果不是他們引發了那場火災……”

“不是我……”橘雪莉小聲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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