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家搬了新房子，雖然在城邊上，但收拾得亮堂。劉桂蘭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堂弟顧磊正趴在桌上寫作業，見顧衛東進來，叫了一聲“哥”，又低下頭繼續寫。

“衛東你坐，菜馬上就好。”劉桂蘭端著一盤炒好的菜從廚房出來，“在省城咋樣？習慣不習慣？”

“習慣，就是一個人住有點冷清。”

“那有啥，等房子收拾好了，你搬過來住。”

顧建民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酒：“今天高興，喝一杯。”

晚飯後顧衛東往回走，天己經擦黑了。路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明明暗暗的。他走進院門，看見堂屋裡亮著燈，王秀娟和顧小梅正坐著說話。

“回來了？”王秀娟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一件舊衣服，“餓不餓？廚房還有粥。”

“不餓，三叔家吃了飯。”

王秀娟放下針線，看了他一會兒：“衛東，你在省城……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顧衛東心跳漏了一拍：“媽，你說啥呢？”“你三嬸說的。她說文薏那姑娘常去你那兒，還帶你回家吃飯。”

顧衛東不知道該怎麼答。

王秀娟看著他，忽然笑了：“行了，不問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媽就一句話——那姑娘不錯，你要是真喜歡，就別猶豫。”

顧衛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的。他坐在床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藍皮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寫了幾行字，字跡有點潦草：

“五月十八日，晴。回東山了。媽做了紅燒肉，還是那個味。奶奶說我瘦了。小梅說我木頭。去廠裡轉了轉，張小軍進步很大，孫志強把我的筆記抄了兩遍。老陳說我跟以前不一樣了。三叔家搬了新房子，三嬸做了好多菜。媽說文薏不錯，讓我別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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