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五，省城。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省機械研究所的大門前己經聚了不少人。有穿中山裝的，有穿工裝的，有拎著皮箱的，有抱著圖紙捲筒的——都是從全省各地趕來參加全省青工技術革新成果終評的代表。

顧衛東站在人群中，手心微微出汗。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是王秀娟特意為他這次省城之行趕製的。口袋裡裝著他反覆修改了無數遍的申報材料，厚厚一疊，邊角己經有些捲曲。

李技術員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裝樣品的帆布包。包裡是那幾件經過精心挑選的模具零件——改進前的磨損樣品、改進後的新模具、以及一組記錄著關鍵資料的檢測報告。每一件都擦拭得乾乾淨淨，在晨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緊張嗎？”李技術員問。

顧衛東深吸一口氣：“有點。”

“正常。”李技術員拍拍他肩膀，“記住，把該說的說清楚，把該答的答明白。評委都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真假。咱們的東西是真的，就不怕。”

顧衛東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人。有比他年長的，也有比他年輕的；有的神情嚴肅，有的談笑風生。他不知道這些人帶來的是什麼專案，但他知道，能走到這一步的，都不是一般人。

八點半，大門開啟。人群魚貫而入。

終評在一棟灰色小樓的二層進行。走廊兩側是候場室，盡頭那扇緊閉的棕色木門後面，就是考場。

顧衛東在候場室裡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同屋的還有七八個人，有的在低頭看材料，有的在小聲交談，有的閉目養神。沒有人大聲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剋制的緊張。

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時間安排。顧衛東找到自己的名字——“東山振華精密，顧衛東，模具改進專案，9:30-9:50”。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開始在心裡默背準備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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