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很簡單,或者說,簡陋。就是一大碗能照出人影的、幾乎沒什麼米粒的稀粥,和一小碟黑乎乎的、鹹得發苦的醃菜。
林清辭看著面前粗糙陶碗裡那清湯寡水的東西,和他平時吃的精緻早餐簡直是雲泥之別。他拿著那雙看起來不太光滑的木筷,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粥是溫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柴火味,但那股子寡淡和粗糙的口感,還是讓他吃得有些艱難。(′-ι_-`)
陳山則坐在他對面,幾乎是狼吞虎嚥,三兩下就把自己那一大碗粥喝了個底朝天,然後拿起一塊硬邦邦的、顏色發暗的雜糧餅子,就著鹹菜,大口大口地啃著,發出清脆的咀嚼聲。他的吃相算不上文雅,甚至有些粗魯,但卻帶著一種專注和滿足,彷彿在享用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ω ̄;)
林清辭偷偷打量著他。晨光下,陳山的臉龐輪廓顯得更加清晰硬朗,古銅色的皮膚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汗毛。他的手指粗壯,指關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但邊緣並不光滑,帶著幹農活留下的毛刺和傷痕。就是這樣一雙手,昨晚曾那樣用力而粗糙地抓住過他的手臂和腳踝……(?ω?)
這個念頭讓林清辭的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喝粥,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蹦躂個不停。
吃完那碗幾乎沒什麼實質內容的稀粥,林清辭感覺跟沒吃差不多,胃裡依舊空落落的。他看著陳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拿到院子裡的水槽邊去洗刷,那高大的身影在晨曦中忙碌著,動作熟練而麻利,帶著一種與土地融為一體的和諧感。
林清辭站起身,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礙手礙腳的擺設。他想做點什麼,至少表達一下感謝,或者……證明自己不是完全無用的。
他看到牆角的掃帚,便走過去拿了起來。那掃帚是用一種細長的、堅硬的植物枝條紮成的,看起來比城裡的塑膠掃帚要沉重得多。他學著記憶中保姆打掃的樣子,開始笨拙地掃起地來。(???)
然而,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這把鄉村掃帚的“威力”。他用力不均,動作生疏,非但沒有把地上的灰塵和草屑掃乾淨,反而揚起了一大片塵土,嗆得他自己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咳咳……咳……”
陳山洗完碗回來,就看到林清辭彎著腰,捂著口鼻,在一團飛揚的塵土中狼狽不堪的樣子,那把大掃帚在他手裡顯得格外不聽使喚。
陳山的腳步頓在門口,看著那個在灰塵中顯得更加纖細單薄、與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身影,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林清辭那即使穿著粗布衣服也難掩細膩白皙的脖頸,掃過他因為咳嗽而泛紅的眼尾,掃過他握著掃帚的那雙一看就從未乾過重活的、修長卻無力的手。(′?_?`)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心底,漾開了一圈細微而陌生的漣漪。那裡面有無奈,有對這種“笨拙”的本能排斥,但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類似於“他不該屬於這裡”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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