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的葬事一畢, 前來弔唁和幫忙的人也逐漸散去.屠蘇也累得不行, 心裡暗暗想著,下次她再也不來了.送葬隊伍回來時就到了午飯時間,宴席也開始擺上了, 女人一處,男人一處.男人們推杯換盞, 吆喝著敬酒.女人們則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林氏和四個兒女湊合著扒拉幾口飯,又幫著忙活了一會兒, 便去跟主事的族長夫人於氏打了聲招呼要回家去.於氏眯了眼看了看神色疲倦的林氏, 親熱的拉著她的手說道:“還早呢,急什麼,來, 咱娘倆嘮會家常.”林氏無奈只得坐下來陪她閒敘.關毛關文也被關耀族叫進去訓話.林氏一邊心不在焉的跟於氏說話, 一邊擔憂著自己的幾個兒女.於氏看在眼裡,臉上略有不悅, 出聲說道:“玉娘, 你這就不對了,無論你和厚勤怎樣,你那四個孩子終歸是關家的血脈,你當咱們家是狼窩不是?”林氏吶吶答道:“嬸子說錯了,我可沒這麼想.我就是擔憂慣了.”
桑落則被齊嬸子的女兒春紅喊走玩去了, 屠蘇懶得跟她們一幫小女孩去玩.便推說要回去找關毛,三人便在路口分開,分頭行動去了.
屠蘇不知怎麼回事, 心情無端的煩悶.又懶得聽那些婦人閒扯,便索性在村裡閒逛起來.她一邊信步走著,一邊思索著關厚勤和陶氏的事:看關厚勤的意思,是想要納妾,如果這樣的話,陶氏以後的精力便轉移到內鬥上了.她會不會沒有精力對付自己了?如果這對渣男賤女真能就此放手,別再打攪他們一家,她也就算了,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但她轉念一想,陶氏會不會把自己不育的原因都歸咎於自己?當初,她只是讓春雪下了一點藥在陶氏的茶裡,這藥對身體的危害不大,只是會讓人的脈象看上去很像有孕的樣子,再服下去,腹中便會浮腫,不知真相的更會誤認為是身懷有孕.一旦停藥,一切症狀就會自動消失.
但是這一切,陶氏會信嗎?退一步說,就算她信了,那自己算計她的事呢?她會罷手嗎?她又想著陶氏以前算計關毛關文的事情,心裡是越想越亂.
其實,報復也是一把雙刃劍,你能報復別人別人也會報復你.但有時候又不能不上前拚命.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她初入商場時,不想和那些黑心商人同流合汙,只想正正當當的掙錢.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那些同行見她是一個沒有任何靠山的孤女,再加上眼紅她的生意,便起了壞心.用盡下作手段對付她.她又是個性子火爆,有仇必報的人,想也不想便狠狠反擊回去.對方再出手段,她再反擊……一個打倒了鬥垮了,下一個對手又出現了,就這樣週而復始的戰鬥著.
而她家的那些親戚這世的親戚差不了多少,你過得不如意時,他們奚落你嘲諷你,你發財了,你們立即像牛皮糖一樣粘上來.屠蘇自然對他們不假辭色,她寧願把錢捐給希望工程也不給他們,於是她又落下了六親不認的名聲.前世的日子說不上過得快不快樂,但不憋屈是真的.不過她也有過困惑,所以當她有機會見到一個有傳奇色彩的大富豪時,她專門請教過個問題,那人聽完,最後只說了一句話:水至清而無魚.眼裡要容得了沙子.她自然明白這話的含義,但她做不到,她只能做她自己.直到最後她出車禍來到這裡也仍是那副性子.重活一世,她還要重複前世爭鬥不休的生活嗎?究竟怎樣才能兩全其美的解決問題?
屠蘇邊走邊想,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村外靠近林子的地方.她自嘲的一笑,她怎麼竟走到這兒了?又想著族長和關耀族的訓話也該結束了吧,他們該回家了.
她轉身剛要往回走,忽聽得不遠處有個婉轉動聽的女聲哀求道:“姑爺,我求你了,別這樣!若是夫人看見了會打死我的!”屠蘇微微一愣,連忙停住腳步,她只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她踮腳想看個究竟,不料,她個子太矮,那過人高的茂盛蓬蒿將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她正想著,一陣急促紊亂的腳步聲傳來,聽聲音是在往這邊走來.屠蘇急忙隱身在路邊的蓬蒿叢中.她剛藏好,那一男一女就推推搡搡的走了過來,屠蘇透過縫隙看到,那兩人不是別人,男的正是關厚勤,女的則是陶氏身邊的丫鬟春芳.屠蘇心中暗自腹誹,看來,她那個渣爹已經迫不及待得連窩邊草都開吃了.
關厚勤看了看四周的景緻:遠離村子,罕有行人路過.再加上蓬蒿野草遮擋,真是個好地方.他□□著把春芳往自己懷裡拽,嘴上又半威脅半誘惑道:“我早就盯上你了,你今兒是插翅難逃.再者,你怕她做什麼?如今那女人已經被大夫診斷出來再不能生育,我以後就是納上十個妾她也管不住我了.那陶老頭子一死,家產不還都是我的.跟了我,有你的好處……”
春芳眼中的冷笑一閃而過,臉上仍是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姑爺,奴婢自八歲時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太清楚她的為人了,若是不經她的准許就……小姐鐵定會打死奴婢的,我求您放過我吧.”關厚勤精蟲上腦,哪裡肯依,硬拽著她就往樹林裡拖去.
春芳急了,死命掙脫著,眼珠骨碌一轉,又假意說道:“姑爺,若您真想要奴婢也行,您回去稟了小姐,只要小姐同意,奴婢便是您的人了.”
關厚勤冷哼一聲:“我就喜歡先斬後奏.”春芳急得不行,她看了看四周,這條路十分偏僻,此時根本無人路過.關厚勤怕她大聲呼救,便試圖上前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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