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後,薊縣城東北六十里處。
此地有一峽谷,灅水自北蜿蜒而來,穿峽而過,兩側山壁聳立千仞,刀削斧劈,如兩門對立,人稱石門口,此地乃燕山餘脈,扼守薊城北向咽喉,是薊城通往北方的必經之途。
峽口之外,灅水流速驟緩,從上游攜帶下來的泥沙沉積在此,形成一片扇形沖積平原。
平原東西寬約五里、南北長三里,地勢平緩,南側灅水蜿蜒轉東,形成天然側翼屏障,東西兩側則有低緩丘陵環抱,無高大林木遮擋,視野開闊。
秋風乍起,卷著蓬草滾過荒坡。朝陽的金暉灑在這片蒼茫原野上,也給在這裡對峙的連綿軍陣鍍上一層黃光。
張純敗出涿郡後,帶著數十騎一路北竄,可公孫瓚明顯不打算放過他,率部銜尾急追,直趕到薊縣附近,難樓怕薊縣郡兵在公孫瓚軍到達後出城夾擊自己,於是帶著擄來的人口與物資主動撤圍北撤。
幽州刺史周慎因罪被收押雒陽,此時在薊縣主政的是司馬魏攸,得知公孫瓚率軍來援,遂嚴郡兵三千與公孫瓚一起追擊烏桓。
雙方你追我趕,各不相舍。
最終,在石門口前的這片平原處,烏桓人停住了,前方峽谷逼窄,部眾不能快速行進,這迫使難樓選擇這裡與公孫瓚決戰。
兩軍臨陣,烏桓這邊的五千騎兵,背靠峽谷,在北面開闊地列下戰陣,但見一眾雜色旗幡獵獵飄舞,各色皮毛的馬匹混在一起,嘶鳴聲隨風而傳,直飄到公孫瓚的軍陣前。
公孫瓚正勒馬立於陣前,一身銀白札甲泛著炫光,胯下純白駿馬昂首嘶鳴,鬃毛被風撕扯著。
他身後,三百白馬義從與四百多郡國騎兵分為左右兩翼,白馬義從清一色的白馬、銀甲,左射右,右射左,旌旗鎧甲,光照天地。規整肅殺的佇列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嚴。
在軍陣中央,則是薊縣的三千郡國步卒,郡兵陣前一人,身著文官常服,外罩兩當鎧,面容清癯,正是魏攸。他馭馬至公孫瓚身側,拱手行禮:“伯珪,烏桓甚眾,我們是否稍稍後撤,避其鋒芒?其所帶人口輜重頗多,料走不快,我等銜尾追擊,勝之必矣,何必急於此時此地與其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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