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民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沙瑞金的電話剛結束通話不到兩個小時，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專機就降落在了漢東軍用機場。沒有歡迎儀式，沒有地方官員陪同，高建民帶著一個精幹的三人小組，首接從機場趕到了軍區總醫院。

這是一場在病房裡舉行的，極不尋常的高級別會議。

高建民大約五十歲出頭，身材不高，相貌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型別。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色西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走進病房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氣壓彷彿都降低了幾分。他身上有一種常年與機密和危險打交道而沉澱下來的，內斂卻不容忽視的氣場。

“沙書記，情況緊急，客套話我就不說了。”高建民與沙瑞金握了握手，便開門見山，他的目光掃過病床上的侯亮平，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轉向祁同偉和周正，“我是高建民。此次前來，是代表部裡，對‘利劍’行動進行全程督導和風險評估。”

他特意加重了“督導”和“風險評估”這兩個詞。

沙瑞金不動聲色地坐回椅子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高局長請講。”

“好。”高建民也不客氣，他從隨行的秘書手裡拿過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檔案，“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趙立春洩露到境外的所謂‘黑材料’，己經透過數個非政府組織和網路媒體，開始小範圍發酵。雖然內容荒誕不經，但己經引起了一些西方情報機構的關注。他們的態度很曖昧，似乎在等待後續的‘證據’出現。”

他抬頭看了一眼眾人：“也就是說，趙立春的險惡用心，正在初步得逞。他成功地將一潭水攪渾了。”

“所以高局長的意思是？”沙瑞金平靜地問道。

“我的意思很明確。”高建民的語氣斬釘截鐵，“必須立刻停止所謂的‘尋寶遊戲’。我們不能再跟著趙立春的節奏走。侯亮平同志每前進一步，都等於是在給趙立春遞刀子，讓他去捅向我們自己。這己經不是反腐，這是在拿國家的臉面和國際聲譽做賭注。這個賭，我們輸不起。”

他這番話，讓祁同偉和周正的臉色都變了。這是要徹底否定沙瑞金剛剛傳達的最高指示。

“高局長。”祁同偉忍不住開口，“可是最高指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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