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是那個以前總卡著咱們月例、連茶葉都剋扣的張公公?”
“可不是嘛!劉公公親自確認的訊息,剛從他那兒出來,臉都笑開花了!”
“活該!讓他當初狗眼看人低!還以為咱們殿下是好欺負的!”
“噓……小聲點!殿下吩咐了,不許張揚。”
話是這麼說,但竊竊私語聲中那份快意和振奮,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負責掃灑庭院的小太監,今日腰桿挺得筆直,揮舞掃帚都格外有力;伺候茶水的宮女,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步履輕盈;就連守在宮門處的侍衛,交換眼神時,也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昂揚。
這是一種無形的變化。彷彿一股溫潤而有力的暖流,悄然滌盪過東宮的每一個角落,洗去了往日因被輕視、被掣肘而帶來的些許陰鬱和憋悶。他們感覺到,自己跟隨的這位主子,並非一味仁厚可欺,他有著不動聲色的手腕和力量。當自己人受了委屈,他是真的會出手,而且能幹淨利落地討回公道!
這種認知,比任何空洞的鼓舞和許諾都更能凝聚人心。他們不再僅僅是因為身份尊卑而侍奉,更開始因為這種被庇護、被重視的感覺而產生強烈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東宮,不再僅僅是一個儲君居住的宮殿,而是一個值得他們為之付出、與之共榮辱的集體。
這場勝利,實在算不上轟轟烈烈。沒有朝堂上的激烈爭辯,沒有詔獄裡的嚴刑拷打,甚至沒有一道明發上諭的申飭。它只是在主角恰到好處的暗示下,由李嗣京透過其同年、同鄉的圈子,在都察院和六科廊發動了幾道不痛不癢、卻又證據確鑿的彈劾奏章,列舉了張公公在內務府任上幾樁不大不小、卻足夠讓他說不清楚的“管理不善”和“賬目含糊”。在皇帝對東宮態度微妙轉變、且不願為一個小小內監費神的大背景下,這點火星便足以引燃棄子。
手段精準,力道恰到好處。
當晚,東宮的晚膳似乎都比往日更香了些。雖然飯菜依舊是那些份例,但眾人用餐時的氣氛明顯輕鬆活躍了許多。劉鳳祥親自監督著膳房,確保每一道菜都熱氣騰騰,他甚至破例讓給每個當值的內侍和宮女都多加了一小碟平日裡捨不得吃的醬菜。
主角坐在膳桌前,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比往日更顯輕快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慢慢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他不需要出去看,也能感受到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名為“士氣”的東西正在悄然增長。
這是一次小小的練兵,一次團隊運作的成功演練。它證明了情報(劉鳳祥及其“鳳爪”對張公公劣跡的蒐集)、外朝助力(李嗣京及其圈子)、以及最終決策(他的暗示和把握時機)三者結合所能產生的力量。
它更像是一個小結,為這段時間以來,他默默編織情報網路、結交外臣、梳理財政、關注邊將等一系列動作,做了一個小小的註腳。所有這些努力,並非虛無縹緲,它們正在一點點轉化為切實的影響力,護佑著他自身,也激勵著圍繞在他身邊的這個小小的、卻正在不斷成長的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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