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t”一顆子彈鑽入了他的後腰,他身體猛地一個趔趄,險些撲倒,但硬是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穩住了身形,繼續向前奔跑,鮮血迅速染紅了青衫下襬。
“噗!噗!”又是兩聲悶響,一槍擦過他的大腿,帶出一溜血光,另一槍直接射穿了他的左臂。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他的腳步變得踉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依然沒有停止,固執地、艱難地向著高處挪動,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的河流方向,拉開一道用生命鑄就的屏障。
他一邊艱難移動,一邊繼續用嘶啞的聲音高喊,吸引著更多的火力:“來啊!狗雜種!朝這兒打!”
更多的子彈傾瀉在他周圍和他已然傷痕累累的軀體上。鮮血,如同怒放的紅梅,在他破舊的青衫上迅速暈染開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猩紅。他的身影在硝煙與晨霧中搖晃,卻始終沒有倒下,彷彿一株被狂風暴雨肆虐卻不肯折斷的蘆葦。
就在這槍聲鼎沸、生命之火即將燃盡的時刻,鐵柱含淚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彈雨中蹣跚前行的、決絕的背影,將無盡的悲憤與痛楚死死壓在心底。他緊緊抱住懷中的銅盒,將其死死摟在胸前,然後一個猛子,悄無聲息地扎進了渾濁湍急的衛河水中,瞬間被翻滾的濁浪吞沒,沒有激起一絲多餘的浪花。
子彈如同嗜血的蝗群,追逐著那個在彈雨中踉蹌前行的青色身影。每一聲槍響,都像是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上,又釘入一顆冰冷的楔子。後腰、左臂、大腿……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幾乎要吞噬他的意識。鮮血浸透了青布長衫,在身後泥濘的土地上,拖曳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暗紅軌跡。
於福昌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被汗水、血水和霧氣籠罩,變得一片血紅。他憑著最後的本能,拖著殘破的身軀,跌跌撞撞地退向記憶中斷崖的方向。耳畔是敵人越來越近的、雜沓而兇狠的腳步聲,以及子彈呼嘯而過的尖嘯。
終於,他踉蹌著退到了崖邊。腳下,是渾濁湍急、奔流不息的衛河,河水打著旋,發出沈悶而永恆的咆哮。身後,是包抄上來的、面目逐漸清晰的敵人身影,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臉上帶著狩獵般的殘忍與即將得手的興奮。
他倚靠在崖邊一塊冰涼的岩石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子彈已經耗盡。他最後回頭,用盡全身力氣,望向那片鐵柱消失的河面。
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吞沒了一切痕跡。那裡,已然空無一物。
一絲近乎解脫的、極其微弱的欣慰笑容,在於福昌染血的嘴角艱難地綻開,旋即被更大的痛苦淹沒。好了,種子,已經順著水流,去尋找生機了。婉雲,老張,念祖哥,同志們……我,盡力了。
敵人呈半圓形圍了上來,刺刀在昏暗的晨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看著這個陷入絕境、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著脊樑的男人,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於福昌無視了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他用顫抖的、沾滿汙泥和鮮血的手,極其緩慢而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青布長衫衣襟,彷彿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儀式。儘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裡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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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艷隱婚妻子VS高冷權貴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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