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貴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陰鷙,隨即放下杯子將哭紅了眼的冷星漫攬進懷裡,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卻帶著淬了冰的狠厲：“我的傻女兒,哭什麼？這點氣都受不住,將來怎麼成大事？”

捏了捏冷星漫的臉頰,語氣陡然尖銳：“你父皇偏心？冷星瑤那個賤蹄子,不過是仗著她生母死前博了個好名聲,就敢壓你一頭？這次賜婚又如何？顧兮洲看著風光,可他手裡的兵權早就被你父皇忌憚,這門婚事未必是福.”

見冷星漫漸漸止了哭,文貴妃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且安心去和親,母后宮裡的勢力,還有你舅舅在朝中的人脈,都不會閒著.冷星瑤想安穩嫁入顧家？我偏要讓她嚐嚐,從雲端跌進泥裡的滋味.你記住今日受的委屈,母后定會百倍千倍地替你討回來——用他們的命來償！”

說罷她拿起一方錦帕替冷星漫擦淚,指腹卻在帕子上悄悄攥出了褶皺,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文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指尖點了點冷星漫的額頭：“你這丫頭,總算開竅了.逸文是咱們母子的根基,他年紀小,才更要步步為營——你舅舅那邊我早已遞了話,讓他藉著漕運的由頭,在官場多安插些自己人,糧草軍械的路子也得握在手裡.”

沉吟片刻,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你去西蜀國,帶三百親衛足夠了,再多反而引人忌憚.金銀要帶但更要帶懂商道的掌櫃,西蜀盛產蜀錦和銅礦,把生意做起來,比帶金山銀山還穩妥.”

說到冷星瑤,文貴妃的聲音陡然冷厲：“毀她名聲？這法子太淺.顧兮洲最重臉面,若是冷星瑤婚前失貞,他定會當場退婚,到時候全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我已讓人尋了兩個手腳乾淨的死士,都是些臉上帶疤的狠人,等再過些時日,趁她去相國寺上香時……”

她沒說完,卻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又緩緩搖頭：“不急,先讓她嚐嚐希望破滅的滋味.等她鳳冠霞帔備好,嫁衣繡完,再讓她從夢裡驚醒——至於那兩個死士,我會讓他們做完事就消失,絕不會查到你我頭上.”

最後,她看向冷星漫,語氣緩和了些：“你放心去西蜀,逸文這邊有我盯著,太傅教他讀書,你舅舅的門生帶他演武,將來這大統之位,必定是他的.你在那邊穩住陣腳,將來逸文登基,接你回來做長公主,享無上尊榮,豈不是比困在這宮裡強？”

冷星漫咬著唇思忖片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趙景川……丞相那老狐狸的嫡長子,看著溫文爾雅,實則比誰都精.他心裡未必瞧得上我這個要去和親的公主,想抓牢他的心,光靠身份可不夠.”

她忽然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狠絕：“不過沒關係,他想要什麼,我便給什麼.丞相府想借五皇子的勢往上爬,我就許他將來逸文登基後,讓他做輔政大臣,世襲罔替.趙景川自己想掌兵權？等我在西蜀站穩了,就讓舅舅從漕運調些私兵給他練手,告訴他這是‘誠意’.”

頓了頓,湊近貴妃耳邊,聲音帶著幾分算計：“男人嘛,無非圖權圖色圖新鮮.我的金銀分他一半又如何？再挑幾個絕色舞姬送進相府,說是我特意為他尋的——他收了我的禮,欠了我的情,還能不對我死心塌地？等逸文長大了,這趙景川和他爹,不過是咱們手裡的棋子罷了.”

說到這裡,忽然冷笑一聲：“至於冷星瑤,若是趙景川能幫著出手……比如‘恰巧’在她去相國寺時,讓那兩個死士‘撞見’她與外男私會,再讓相府的人‘無意’間傳揚出去,豈不更妙？丞相府既賣了我人情,又能打壓顧家,他們只會樂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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