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鼠號”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舷窗外被拉長的星光倏然恢復正常，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寧靜的漆黑宇宙背景，點綴著遙遠恆星的微光。跳躍完成了。

艙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生命維持系統細微的嘶嘶聲。過了好幾秒，壓抑的歡呼聲才終於爆發出來，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

“成功了！我們跳出來了！”老莫癱在主駕駛座上，雙手還在微微顫抖，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甚至帶著點淚光。

嚴蓬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靠在艙壁上，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幽影默默地檢查著飛船各處的狀態指示燈。林教授則忍不住捂住了臉，肩膀輕輕聳動。

陸塵被這動靜驚醒，從昏睡中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駕駛艙頂板和透過舷窗的、真實的星空。沒有環帶那永遠灰濛濛的天幕，沒有垃圾的惡臭和輻射的刺痛。一種久違的、屬於廣闊空間的靜謐感包裹著他，雖然依舊身處狹窄的飛船，卻感覺心靈上的束縛被解開了一些。

“我們……在哪裡？”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環帶外圍，大概三個標準跳躍單位的距離。”老莫調出粗略的星圖，一個暗淡的光點標註著他們的大致位置，遠離主要航路，處於一片已知但罕有船隻經過的宇宙塵埃帶邊緣。“能源剩餘28%，護盾需要時間自然恢復，引擎狀態……還算穩定，但那次強行起飛和跳躍對校準造成了額外負擔，需要儘快找地方進行徹底檢修。”

“有追兵嗎？”嚴蓬恢復冷靜，問道。

幽影調出被動感測器掃描結果：“暫時沒有偵測到躍遷能量尾跡或主動掃描訊號。環帶方向也沒有艦船追來的跡象。可能他們認為我們已經在港口區被擊落，或者……暫時失去了我們的蹤跡。”

暫時安全了。但這安全建立在脆弱的基礎上。一艘狀態不佳、能源不足的老舊走私船，漂泊在遠離文明中心的荒蕪星域。

“設定航向，前往最近的、可能有中立空間站或補給點的地方。”嚴蓬指示道，“我們需要食物、水、能源、零件，還有……情報。關於秩序之眼的最新動向，關於環帶的新聞，以及……”他看向陸塵，“關於‘基石’和‘編織者’的更多資訊。”

老莫開始檢索星圖資料庫（非常老舊，很多資訊過時）。“距離我們當前位置大約十五個標準跳躍單位，有一個標記為‘自由貿易前哨-γ’的小型空間站，根據十年前的資料，那裡由幾個獨立商團和傭兵組織共同管理，秩序之眼的影響力相對較弱，是走私者、逃亡者和情報販子的聚集地之一。但風險也很高，魚龍混雜。”

“就去那裡。”陸塵支撐著坐直身體，雖然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深邃，“我們需要融入星海，而不是永遠漂泊在邊緣。只有接觸更多的資訊和人，我們才能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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