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這話一齣口，寒潭邊的空氣瞬間凝住了。夏凌寒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剛才壓下去的火氣“騰”地又冒了上來，一腳踹在旁邊的石欄上，青石板被踹得震了震，他聲音發沉：“廢物！一群廢物！天牢守衛森嚴，皇后宮裡的人一句話就敢放行？現在人跑了，你們拿什麼交代！”

小太監嚇得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嘴裡只敢重複：“殿下饒命……侍衛們也是怕得罪皇后娘娘……誰知道那是假的……”

鹿筱蹲在潭邊，手裡還捏著龍鱗手串，聽見“皇后宮裡的人”幾個字，心裡那點不踏實瞬間沉了下去。剛才皇后走的時候，眼神掃過蕭景軒被押走的方向，嘴角那點笑現在想起來，哪是什麼看熱鬧，分明是早就算好了這一齣——蕭景軒知道的太多了，不管是柳逸塵他爹貪墨軍餉的事，還是寒潭靈脈的謊話，甚至風若琳的死，他都摻了手，留著他在天牢，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皇后也咬出來。

她抬頭看了眼夏凌寒，剛想開口，就見雲澈瀾先一步上前，對著夏凌寒拱手：“太子殿下，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蕭景軒和林茹筠手無縛雞之力，跑不遠，肯定是有人接應。剛才跟著皇后的侍衛還沒回來，不如先等等訊息，看看皇后那邊有沒有動靜——畢竟，敢在天牢門口冒充她宮裡的人，沒點底氣，誰敢做？”

這話戳中了夏凌寒的心思。他深吸了口氣，壓下火氣，對雲澈瀾點頭：“你說得對。傳我命令，封鎖陽城四門，嚴查進出城的人，尤其是一男一女，男的穿青布長衫，女的穿粉花襖子，見到了立刻扣下，不許驚動。另外，讓督察府的人去蕭府搜，看看有沒有他們藏起來的東西，或者提前安排好的退路。”

“臣遵旨。”雲澈瀾轉身就吩咐手下的人去辦，腳步沒停，又回頭補了句，“殿下，還有件事——剛才撈蛇蛻的時候，侍衛說蛇蛻上除了金光，還沾了點東西，像是……胭脂？”

鹿筱心裡一動，趕緊湊過去問：“什麼胭脂？是宮裡常用的那種嗎？”

雲澈瀾叫過剛才撈蛇蛻的侍衛，那侍衛手裡還託著蛇蛻，蛇蛻上的金光已經淡了些，在靠近邊緣的地方，果然有一小塊淡紅色的印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侍衛低著頭回話：“回姑娘，這胭脂味淡，帶著點木槿花的香，跟宮裡娘娘們用的不一樣——倒是跟……跟林茹筠平時用的那盒像。上次去蕭府查案，我見過一次，她貼身丫鬟手裡拿著，就是這個味。”

柳逸塵坐在地上，攥著布包的手緊了緊，突然開口：“是林茹筠的。她上次去醉仙樓找蕭景軒，身上就帶著這個胭脂，說是她娘留給她的，就這一盒，寶貝得很。蕭景軒還笑她，說一個庶女，用這麼金貴的東西幹嘛。”

鹿筱盯著那點胭脂印，腦子裡轉得飛快。林茹筠一個庶女，平時在蕭府連頭都不敢抬，哪來的膽子跟著蕭景軒跑？還敢在蛇蛻上留下胭脂印——要麼是慌不擇路蹭上的，要麼……是故意留的。她抬頭看向潭心，剛才蛇蛻飄在那裡的時候，正好對著皇后走的方向，難不成這印記是給皇后看的？

正想著，剛才跟著皇后的兩個侍衛回來了，跑得滿頭大汗，對著夏凌寒單膝跪地：“殿下！不好了！我們跟著皇后娘娘回了長樂宮，剛到宮門口，就被她宮裡的總管攔下來了，說娘娘要歇息，不讓外人靠近。我們在宮門外守著，沒見有人出來，可剛才從宮牆後繞過去的時候，看見長樂宮後牆根有個小洞，地上還有新鮮的泥土，像是剛被人挖開的！”

“後牆？”夏凌寒挑眉，腳步往前邁了兩步，“你們進去查了嗎？”

“沒敢。”侍衛低著頭，“總管守在門口，我們要是硬闖，怕是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們在洞旁邊看見了個帕子，上面繡著‘茹’字，還沾著點胭脂，跟剛才侍衛說的那個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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