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潭底的縫隙突然擴大,一道人影從裡面飄了上來。那人穿著玄色的衣袍,是柳逸塵常穿的那件,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露出來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串龍鱗手串——和鹿筱腕間的,一模一樣!
“柳逸塵?”夏越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夏凌寒身上,“他、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在潭底?”
柳逸塵緩緩睜開眼,眼神是空的,像蒙了層霧,掃過眾人時,連停都沒停,直到落在鹿筱手腕上的龍鱗手串上,才突然勾起嘴角,露出個詭異的笑:“鹿筱……你終於來了。龍鱗在你手裡,蛇蛻也找到了,這下……陣法就能開了。”
“開陣法做什麼?”鹿筱往前走了一步,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眼前的柳逸塵,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的公子了。以前的柳逸塵,說話輕聲細語,連踩死只螞蟻都要念叨半天,可現在的他,眼神冷得像冰,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歪得怪異,“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說的‘成事’,是什麼事?”
柳逸塵沒回答,只是抬起手,潭面上的蛇蛻突然飄了起來,慢悠悠地落在他面前。他另一隻手從袖管裡摸出張符咒,是黑色的,上面畫著扭曲的紋路,像蛇在爬,還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那符咒一碰到蛇蛻,就“滋滋”響了起來,黑紅色的光從符咒裡滲出來,裹住了蛇蛻。
“快阻止他!那是邪符!”鹿筱突然反應過來,她記得師父說過,用蛇蛻和人血畫的符是邪符,能召陰物,還能亂人心智。她趕緊從藥箱裡掏出一把曬乾的木槿花——木槿花性潔,能驅邪祟,是她平時配藥膳剩下的,用布包著放在藥箱裡應急。她抓了一把往柳逸塵身上撒,木槿花落在黑符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紅色的光頓時淡了不少。
柳逸塵像是被燙到了,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閃過一絲清明,他看著鹿筱,聲音沙啞:“鹿筱……別攔我……我要救她……”
“救誰?”鹿筱追問,往前又走了一步,想抓住他的手,可柳逸塵像是沒聽見,眼神又變得空洞,嘴裡開始唸唸有詞,唸的不是她聽過的任何咒語,音節怪得很,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潭底的金光越來越亮,縫隙又擴大了些,能看見裡面有黑色的影子在動。鹿筱腕間的龍鱗手串震得更厲害,竟有要從手腕上脫下來的趨勢。夏凌寒見狀,趕緊吩咐侍衛:“快!用鎖鏈把柳逸塵捆起來!別讓他念了!”
侍衛們剛要上前,潭裡突然湧起巨浪,浪頭足有一人高,裡面裹著十幾條黑蛇,朝著眾人撲過來。為首的那條,比剛才被砍了尾巴的那條還粗,蛇眼是血紅的,吐著信子就往鹿筱衝——它盯著的,還是鹿筱腕間的龍鱗。
“小心!”洛綺煙一把拽過鹿筱,往旁邊躲。鹿筱手裡沒閒著,從藥箱裡掏出個瓷瓶,倒出一把黃色的藥粉,往蛇群裡撒——那是她用薄荷、艾草和雄黃配的驅蟲粉,平時用來防蚊蟲,對付蛇蟲最管用。藥粉一碰到蛇,那些蛇就跟被燙了似的,紛紛蜷縮起來,在地上扭了幾下,就不動了。
可這只是暫時的,潭裡又有更多的黑蛇湧出來,這次不光有蛇,還有幾具腐爛的屍體,浮在水面上,穿著的衣服是宮裡侍衛的樣式——鹿筱認得,那是半個月前失蹤的幾個侍衛,當時宮裡還派人找了好幾天,說是可能偷跑了,沒想到竟死在了潭底。
“柳逸塵!你醒醒!”鹿筱朝著柳逸塵喊,聲音帶著顫,“你看看這些人!你為了開陣法,已經害死多少人了!你說的‘救她’,到底是誰?值得你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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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實為牢籠,萬仙都是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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