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這一跪一喊，東宮門口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柳夢琪臉上的笑僵得像塗了層漿糊，銀飾叮噹作響的頭微微發顫，她猛地回頭瞪著張嬤嬤，聲音尖得變了調：“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認識什麼李嬤嬤？不過是看你可憐，讓宮女給你塞了點碎銀子，你竟反過來汙衊我！”

張嬤嬤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硬著頭皮磕了個頭，額頭抵在青石板上，聲音發顫卻沒停：“太子殿下，奴婢不敢胡說！柳王妃讓貼身宮女小翠送錢時，還說了要奴婢‘盯緊鹿姑娘的內丹’，說那東西‘能救她在蒙古的親人’……小翠還塞給奴婢一小包淡綠色的粉，說要是奴婢不照做，就……就給奴婢兒子的藥里加東西……”

這話一齣口，夏越先急了，往前衝了兩步抓住柳夢琪的胳膊：“夢琪，這是真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在蒙古的親人怎麼了？你怎麼不跟我說？”柳夢琪被他抓得胳膊發疼，卻掙不開，只能紅著眼眶喊：“夏越你放開！我沒有！是張嬤嬤收了李嬤嬤的好處，故意栽贓我！你別信她！”

鹿筱蹲下身，把張嬤嬤扶起來——老太太膝蓋都磕紅了，手還在抖，卻緊緊攥著衣角，像是怕自己說漏了什麼。鹿筱摸了摸她的手，輕聲問：“張嬤嬤，小翠給你的那包粉，還在嗎？”張嬤嬤愣了下，趕緊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小紙包，裡面果然是淡綠色的粉末，和李嬤嬤毒針上、柳夢琪袖口沾的，一模一樣。

敖翊辰靠在黑龍身上，臉色還是慘白，卻強撐著開口：“這粉裡有蛇蛻的邪氣，和內丹上的、我體內的，是同一種。”他話剛說完，就咳嗽起來，咳得胸口起伏，夏凌寒趕緊扶著他：“先別說了，東宮有軟榻，先躺下歇著，鹿筱再想想辦法。”

柳夢琪的眼神越來越慌，趁夏越鬆手的空當，突然往後退了兩步，手往腰間摸去——那裡藏著把小巧的蒙古短刀，是她嫁過來時帶的。洛綺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匕首“噹啷”掉在地上：“柳王妃，事到如今還想動手？”

柳夢琪被抓著，突然沒了力氣，癱軟在地，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聲音也軟了，不再是之前的尖刻：“是……是我認識李嬤嬤……可我也是被逼的！我阿爸在蒙古被人抓了，那人說，只要我幫李嬤嬤拿到內丹，就放了我阿爸……我沒辦法，我不能讓我阿爸死……”

夏凌寒皺著眉，聲音沉得厲害：“抓你阿爸的人是誰？李嬤嬤跟那人是什麼關係？”柳夢琪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兇：“我不知道……那人一直戴著面罩，只跟我透過兩次信，信裡讓我聽李嬤嬤的安排……李嬤嬤說，只要拿到內丹，就能‘控制住夏朝的神獸’，到時候那人就會放了我阿爸……”

鹿筱撿起地上的匕首，刀鞘上刻著朵蒙古狼毒花——這是柳夢琪阿爸部落的標誌，她以前聽柳夢琪提過。鹿筱摸了摸刀鞘上的花紋，突然想起什麼：“柳王妃，你跟李嬤嬤第一次見面，是在哪？是不是在寒潭邊？”

柳夢琪愣了下，點點頭：“是……去年冬天，李嬤嬤說有我阿爸的訊息，約我在寒潭邊見的面……那裡偏僻，沒人會去……”

“寒潭！”蕭景軒突然開口，攥著龍鱗的手緊了緊，“我去年在寒潭見黑龍時，也見過個穿灰衣的女人，當時她在往潭水裡倒東西，我以為是洗衣婦，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女人就是李嬤嬤！她在給黑龍下毒！”

這話讓所有人心裡一震。敖翊辰扶著黑龍的翅膀，慢慢站直了點：“難怪黑龍後來越來越虛弱，還容易被控制——寒潭是黑龍以前常去的地方，水脈裡有龍族的氣息，李嬤嬤往水裡倒蛇蛻毒，黑龍喝了水，毒素就積在體內，後來再用咒語一引，就被她控住了……”

夏凌寒立刻轉身對身後的禁軍統領喊：“帶一隊人去寒潭，封了那裡，仔細查潭水、岸邊，任何可疑的東西都帶回來！再派人去查柳王妃的宮女小翠，還有三年前李嬤嬤下葬的墳，挖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不是空的！”統領應了聲，立刻帶著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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