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葉辰的車就停在了半山別墅區的路口。鐵藝大門上纏繞的薔薇花沾著露水,在晨光中泛著溼潤的光澤,與門柱上那塊燙金的“張府”牌匾形成鮮明對比——奢華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冷。
“葉隊,確定要單獨進去?”陳家駒坐在副駕駛座上,手始終沒離開腰間的配槍,“張啟明這老狐狸,肯定布了後手。我們至少帶一個小隊的特警……”
“帶多少人都沒用。”葉辰整理著警服的袖口,指尖觸到藏在裡面的錄音筆,“他敢讓我來,就不怕我們動硬的。而且,有些話,得單獨跟他說。”
他推開車門,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走到大門前,指紋識別器突然亮起,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張處請您進去,直走第三個路口左轉。”
陳家駒在車裡握緊了方向盤,看著葉辰的背影消失在綠樹掩映的車道盡頭,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技術科的老王剛發來訊息,張啟明昨晚將名下所有資產轉移到了瑞士的匿名賬戶,還預定了今天下午飛巴拿馬的私人飛機——這分明是要跑路的節奏。
葉辰沿著車道往前走,兩側的灌木叢修剪得整整齊齊,卻在不起眼的角落藏著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想起驃叔說的,張啟明的父親當年就喜歡在院子裡佈置暗哨,看來這習慣也遺傳給了兒子。
第三個路口左轉後,一座中西合璧的別墅出現在眼前。青瓦白牆的中式建築裡,卻裝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過玻璃能看到客廳裡的擺設——紫檀木的茶几上放著套古董茶具,牆上掛著幅《寒江獨釣圖》,角落裡的保險櫃卻閃著金屬的冷光,與周圍的古樸格格不入。
“葉警官倒是比我預想的早到半小時。”張啟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穿著身唐裝,手裡把玩著兩顆文玩核桃,笑得像尊彌勒佛,“進來坐,我泡了雨前龍井。”
葉辰轉身時,餘光瞥見別墅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那裡藏著人,而且不止一個。“張處倒是清閒,還有心思泡茶。”他跟著走進客廳,目光在保險櫃上停了半秒,“聽說您下午要出差?”
張啟明的手頓了頓,核桃碰撞的脆響戛然而止:“是啊,去巴拿馬考察警務交流,怎麼?葉警官有興趣一起去?”他將茶杯推過來,茶湯清澈,飄著淡淡的茶香,“嚐嚐,這茶可是我託人從杭州獅峰山弄來的,明前的。”
葉辰沒碰茶杯,徑直走到《寒江獨釣圖》前,指尖在畫軸邊緣輕輕一摳,露出個極小的針孔攝像頭:“張處在家也這麼謹慎?連客人都要監視?”
張啟明的笑容淡了些,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年紀大了,睡得淺,難免多做些防備。不像葉警官年輕氣盛,什麼都敢碰。”他話裡有話,顯然知道葉辰已經發現了指紋比對的結果。
客廳裡的掛鐘突然響了,清脆的鐘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葉辰看了眼時間:“八點整,距離菲菲的畫展開幕還有三小時。張處這時候約我來,不會只是為了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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