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突然想起張律師提到的細節:“北極星”的資金鍊裡,有一筆流向了香港大學的物理系實驗室,收款人是個名叫“林默”的研究員——這個名字,和ICAC那位調查主任一模一樣。
“查林默。”葉辰對小張說,“不僅查ICAC的那位,還要查香港大學所有同名的研究員,重點看他們的學術背景,有沒有涉及核物理或毒物學的研究經歷。”
清晨的陽光透過法醫中心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周教授脫下防護服,露出裡面的白襯衫,袖口沾著點洗不掉的淡黃色——那是常年接觸福爾馬林留下的印記。“我年輕時處理過一起投毒案,兇手是個藥劑師,用阿托品毒殺了妻子,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最後是因為他調配毒藥時,用了實驗室特有的天平,留下了微小的金屬碎屑,才被我們抓到。”
他看著解剖臺上的屍體,語氣裡帶著惋惜:“專業是把雙刃劍,用在正途能救人,用在邪道……就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葉辰走出法醫中心時,晨霧還沒散盡。他給ICAC的林默打了個電話,對方的聲音依舊平靜:“葉隊長,我剛看到高志遠的案子,確實和我們正在調查的‘核材料洗錢案’有關。至於香港大學的林默,我知道這個人,他是我堂弟,物理系的副教授,研究方向是……放射性同位素應用。”
“他最近有沒有異常?”
“有。”林默的聲音沉了些,“上週他突然申請了學術休假,說是去歐洲參加會議,但我查了航班記錄,他根本沒出境。還有,他的銀行賬戶裡,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匿名匯款,來源不明。”
掛了電話,葉辰站在路邊,看著早高峰的車流。陽光刺破晨霧,照亮了空氣中的塵埃,像無數個隱藏的線索。專業人士的痕跡,就藏在這些細微之處——0.5毫米的勒痕、0.8釐米的針腳、微量的釙-210、加密郵件裡的專業術語……它們像拼圖的碎片,正在慢慢拼湊出兇手的輪廓。
“葉隊,查到了!”小張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興奮,“香港大學的林默,三年前曾在烏克蘭的核輻射研究中心做訪問學者,和‘獵戶座’共事過!他的研究課題裡,就有關於‘氰化氫與核廢料處理’的論文!”
葉辰握緊手機,指節泛白。原來如此,兇手不僅專業,還與“北極星”、“醫生”都有關聯,他的目標可能不止高志遠,還有整個“核材料洗白”網路。
“通知特警隊,包圍香港大學的物理系實驗室。”葉辰的聲音堅定,“告訴他們,對手是專業人士,可能持有危險化學品和放射性物質,務必做好防護措施。”
車駛離法醫中心時,葉辰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白色建築,突然明白周教授的意思——專業留下的痕跡,從來不是技術本身,而是使用者的思維模式。就像周教授縫合傷口的針腳,就像林默研究論文裡的邏輯鏈,每個細節都在訴說著使用者的身份。
這場與專業人士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但葉辰知道,再專業的偽裝,也會有破綻,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用更專業的態度,去發現那些隱藏在細節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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