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看著他扭曲的臉,突然想起白月娥說的話:“幫派就像堆乾柴,看著結實,其實一點火星就能燒得精光。”和聯勝這堆乾柴,早就被內部的貪婪和猜忌蛀空,阿樂的落網不過是那點火星。
三天後,和聯勝的總堂擠滿了人。傻強帶著東頭窯的兄弟堵在門口,喪彪的人拿著砍刀守在樓梯口,肥波的手下則把住了後門,個個凶神惡煞,卻沒人敢先動手——蔣天的賬冊已經被廉署公開,上面記著每個人的黑料,誰先動,誰就可能被其他人聯手推出去頂罪。
“都給我住手!”白月娥拄著柺杖走進來,旗袍的開叉處露出綁著繃帶的小腿,那是上週被和聯勝的人暗算時劃的,“蔣天和阿樂都落網了,你們還想替他們賣命?”
傻強啐了一口:“關你屁事!聯公樂的老虔婆,當年要不是你爹……”
“當年要不是我爹,你們和聯勝早就被義聯幫吞了!”白月娥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現在廉署拿著賬冊找上門,你們不想著怎麼脫罪,還在搶地盤?我告訴你們,誰再敢動刀,我現在就把他偷運軍火的證據交給葉警官!”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喪彪悄悄把砍刀藏在身後,肥波擦了擦額頭的汗,傻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葉警官說了,”白月娥的聲音在空蕩的堂口裡迴盪,“主動自首的,可以從輕發落。繼續頑抗的,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和聯勝散了,但你們還有機會做回正常人。是選鐵窗,還是選活路,自己想清楚。”
第一個放下刀的是肥波。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要檢舉喪彪放高利貸的事。緊接著,傻強的手下紛紛扔掉鋼管,喪彪看著空蕩蕩的身後,終於也嘆了口氣,跟著走了出去。
葉辰站在巷口,看著一個個曾經的幫派成員走進警車,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兇狠,只剩下疲憊和茫然。白月娥走出來時,柺杖在石板路上敲出篤篤的聲響。
“都處理好了?”她問。
“嗯,三十七個自首,十五個被抓,剩下的跑了,但賬冊上有他們的名字,跑不遠。”葉辰望著總堂門口摘下的“和聯勝”牌匾,木頭已經腐朽,邊角爬滿了白蟻,“你早就料到他們會內訌?”
“混江湖的,眼裡只有利益。”白月娥笑了笑,陽光落在她的銀絲上,“當年倪坤在的時候,還能靠威望壓著,現在蔣天這種人當坐館,散夥是遲早的事。”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聲音,和聯勝的總堂突然冒出濃煙——是傻強的手下臨走時放的火,想燒掉那些不堪的過往。葉辰沒讓隊員去救,只是看著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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