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瞅了眼鏡子裡的自己,頗有些得意地想:“扮作男人都這樣風流倜儻,不愧是我。”
殷笑站在她身後,見她臭美得恍入無人之境,敲了敲木桌,揚聲道:“醒神了,‘薛公子’。”
薛昭這才回神,從馬車上飛快跳下來,視線立馬盯上了阮鈺,不由大驚:“我天呢!”
只見這位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宣平侯世子穿了一身象牙色的鶴紋闊袖鍛袍,那紋樣並不醒目,只有在日光照射下才會流動出暗金色的光,騷包得低調至極,半點看不出是個被山石砸出癔症的病患——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此人雖穿得人模狗樣,卻不知按的什麼心,身邊竟帶了個一身粉衣、皮膚黝黑的僮僕!
藉著馬車遮掩,薛昭看見他正和身旁的小廝聊著什麼,一回頭,見殷笑腿腳不利索地踩下馬車,順手扶了一把,又湊過去嚼舌道:“天爺呢,你瞧瞧他那小廝……噫,要是給祭酒看見,臉指定能氣綠。”
顯然薛都尉未曾見過世子爺院子裡穿著粉裙子跳舞的十二個猛男,對他爹的底線存在誤判……起碼阮微之現在還能帶著人出來買書呢。
殷笑一面腹誹,眼睛卻不自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便瞧見了那位能把宣平侯“臉氣綠”的粉衣服——天地良心,這位朋友甚至都不用定睛細看,單是那一身粉得泛光的外袍就足夠惹眼了。此人想必是阮鈺的得力心腹,打扮堪稱花枝招展,衣服下襬竟然還繡了幾朵白海棠!
她凝神細看,總覺得從這白海棠的背影裡讀出了幾分主命難違的蕭索。
殷笑盯了片刻,努力挪開視線,感慨萬千道:“他沒讓那小廝穿裙子上街,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衛鴻:“……”
同樣不得已傍人門戶的薛昭拍了拍他的肩,在衛鴻眼中看見了一股兔死狐悲的絕望。
這時候,阮鈺已結束了和小廝的交談,邁步上了樓梯,向書齋二樓走去。
三疊書齋統共就二層,雖然樓層不高,但佔地極大,出售內容也是頗為廣泛,聽說前幾日還叫人譯了西洋的話本印了出來,都掛在二樓銷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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