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剛剛漫過別墅院牆外的銀杏樹梢，方華的車就己經停在了院門口。

林默正在客廳裡整理檔案，把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歸攏好——房子的鑰匙、車輛的行駛證、市局臨時配發的通訊裝置，還有幾份己經簽完字需要移交的卷宗副本。

陳鋒在樓上收拾行李，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偶爾傳來拉鍊拉合的金屬摩擦聲。

門鈴響的時候，林默正在把最後一份卷宗塞進檔案袋裡。

他抬起頭，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到了院門外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以及站在車旁的兩個身影。

一個是方華，穿著那身筆挺的警服，雙手背在身後，正微微仰頭看著別墅二樓的窗戶。

另一個站在他旁邊，身形比方華略矮一些，姿態有些拘謹，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反覆揉搓著什麼。

林默認出了那個人。馮友人。

他放下手裡的檔案袋，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晨風裹著銀杏葉的清苦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深秋早晨特有的涼意。

方華和馮友人己經走到了門廊下，方華朝林默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側過身，讓馮友人先走了進去。

馮友人邁進客廳的時候，林默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紅腫的，眼白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眼眶下方掛著兩道深深的青黑色痕跡。那不是一夜沒睡熬出來的疲憊，那是哭了很久之後留下的、怎麼擦都擦不掉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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