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漸漸遠去，最終被鐵門關閉的悶響徹底隔斷。

訊號塔矮樓的二樓走廊重新陷入沉寂。

馬前先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血從他的左胸傷口和右臂的刀槽裡不斷往外滲，在他身下匯成一小片黏稠的暗紅色水窪。

他己經昏迷了幾分鐘。

在那幾分鐘裡，他的意識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夢，沒有回憶，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感覺”的東西。

然後——不知道是哪一口氣，也許是肺葉深處最後一絲沒有被血水淹沒的肺泡在瀕死的邊緣掙扎了一下，他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身體在地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劇痛從胸口炸開，像有一把燒紅的鐵鉗在他的肋骨內側狠狠地擰了一下。

但那劇痛也把他的意識重新拽了上來，像一根從水底伸出來的手，把他從一片黑暗裡硬生生撈了出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的視線模糊了幾秒，然後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走廊盡頭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鐵門，看到自己扔在牆角的白瓷茶缸，看到牆上那面被燒成了灰燼的錦旗——紅色的絨布己經化為幾片焦黑的殘片。

他捂著胸口，用手指死死按住那個還在往外冒血的刀口，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膝蓋在水泥地面上磨破了皮，手掌在血泊裡滑了好幾次，但他最終還是站起來了。

他捂著傷口，踉踉蹌蹌地走到錦旗化為灰燼的位置，低頭看了看那幾片焦黑的殘骸，然後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沙啞，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解脫感。

他嘟囔著，“這個孤狼，還真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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