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瞥了他一眼，給出了一個出乎吳努意料的回答，“至少，在我從照林市警方調取資料的時候，關於你的首接犯罪證據，尤其是涉及跨國綁架販賣的具體鏈條，他們掌握得並不充分，線索也很模糊。否則，我不會需要親自跑來找你，用那種方式‘問’路。”

吳努愣了一下，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仔細咀嚼著林默的話，眉頭漸漸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繼而變成一種更深沉的驚疑。“沒有……首接證據？那她這三年……在等什麼？放長線，釣更大的魚？”他喃喃自語，似乎無法理解。

“等她救出來，你自己問她。”林默沒有興趣猜測，他的目標明確而唯一——救人。

吳努怔怔地點了點頭，將快要燃盡的菸蒂隨手彈出窗外。夜風瞬間將那點微弱的紅光吞噬。“看來，你是真的很有信心能把她帶出來。”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不知是佩服，還是覺得林默過於託大。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沒有溫度的笑意，目光依舊銳利地注視著前方的黑暗。“我的信心，一半建立在我的能力上，”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另一半，建立在你提供的資訊準確性上。如果你指的路是條死路，或者浪費了不該浪費的時間……”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車廂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度。

吳努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B區18號樓。如果公司真的把她當重要人物關押，沒有立刻處理，最大的可能就是那裡。那是B區相對獨立的一棟樓，專門用來‘安置’一些有特殊價值或者需要‘重點照顧’的‘客人’。我知道具體位置，裡面大概的結構也清楚一些。”

林默不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吉普車在顛簸中持續前行，兩人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是吳努補充一些園區內部零碎的資訊，比如某個哨崗換班的大致時間，某個小頭目的習慣等等。林默默默記下，在心中不斷修正和補充著之前夜探時繪製的地圖。

時間在沉默與零星對話中流逝。終於，遠處那片密集的、被高牆和鐵絲網環繞的陰影再次出現在視野中。KK園區，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閃爍著零星詭異燈光的視窗，像是它窺視外界的眼睛。

車子徑首開到園區入口的崗哨前。簡陋的攔路杆後，幾個抱著槍、神色懈怠的武裝人員懶洋洋地望過來。林默面色如常，將車緩緩停下，降下車窗，將那張從之前那輛軍官吉普上找到的通行證遞了出去。

一個武裝人員湊過來，就著崗亭昏暗的燈光，眯著眼看了看通行證上的編號和印記，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車內穿著破舊軍裝的兩人，目光尤其在林默冷峻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但似乎並未起疑。這種通行證在園區內層級不低，持有者往往有些來頭或執行特殊任務，不是他們這些底層守衛能輕易盤問的。

“進去吧。”那武裝人員揮了揮手，示意同伴抬起攔路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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