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對抗大腿傷口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灼痛和深入骨髓的異物感。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彷彿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男人,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到一絲屬於“正常人”的底線或破綻,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一個荒誕卻又似乎最合理的猜測,伴隨著極致的恐懼,浮現在他瀕臨混亂的腦海中。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嘶啞,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你不是警察。你是那丫頭的家人找來的……亡命徒?還是專門幹髒活的?”
林默對他的猜測毫無興趣,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用沾著血的手指,隨意地在那根抽出的、尖端染紅的木筷上抹了抹,聲音平穩得可怕,重複著唯一的核心指令,“別管我是誰。把人,交出來。”
陳樂眼神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那是人在極度恐慌和疼痛下,本能地尋求僥倖的掙扎。
他喉結滾動,猶豫了不到兩秒,用一種混合著示弱和推諉的語氣快速說道,“沒用了!人我己經交給‘公司’了!就在B區!你想要人得自己去園區找!我只是個跑腿的,人不在我手裡了!”
這個謊言,或許能騙過急於求成或經驗不足的人,甚至能唬住一些常規執法人員。
但在林默面前,它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一層薄冰。
從陳樂眼神閃爍、語氣下意識加快的那一刻起,林默心中那基於賭債線索和園區運作規律做出的判斷——人還在陳樂手中作為“私貨”——就得到了最終的證實。
陳樂在試圖轉移矛盾,將燙手山芋扔給更龐大、更可怕的KK園區,以期嚇退或難住林默。
林默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輕微、卻充滿了冰冷嘲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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