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靖宸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陽光從側面打來,在她臉頰上投下細密的睫毛陰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領口繡著幾朵淡青色的梔子花苞,安靜地立在那裡,像一株剛從江南移栽過來的植物,還未完全適應北方的水土,卻己經努力在紮根。
“不全是。”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是我的妻子,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韓梔汐微微睜大眼睛,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首白地承認這層關係。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契約薄膜,在這一刻被輕輕戳破了一個小口。
“我明白了。”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麼,作為你的妻子,我是否也應該做一些事,來減少這類麻煩?”
“你想做什麼?”
“我想……”她沉吟著,“或許可以接受一兩個正式的採訪,不是八卦小報,而是文化類媒體。不談家世婚姻,只談茶道、刺繡和傳統文化。既然他們對我好奇,不如給他們一些真正值得看的東西。”
洛靖宸注視著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裡的韌性。她不是在逃避,也不是在依附,而是在尋找自己的方式,在別人的棋盤上落下自己的棋子。
“需要什麼資源,可以跟林叔說,或者首接找我。”他最終說道,“但不必勉強自己。洛家還不至於需要靠你拋頭露面來維持體面。”
“我知道。”韓梔汐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像是某種決心,“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離開書房前,韓梔汐忽然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問道:“昨天家宴上,你似乎……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疤?”
洛靖宸沒料到她會主動提起這個,頓了頓:“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是小時候學刺繡時留下的。”她抬起左手,那道淺白色的細痕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外婆說,每一針都要專注,但那次我走神了,想著院子裡新開的梔子花。針尖扎進去的時候不疼,流了很多血才反應過來。”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外婆沒有責怪我,只是幫我包紮好,然後說,‘汐汐,疼過的地方,以後會格外小心。但這不意味著你要害怕拿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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