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北京城在春末的薄霧中甦醒。梔汐站在別墅二樓的窗前,看著庭院裡那幾株剛抽出嫩芽的銀杏樹。她身上穿著昨晚就熨燙好的月白色素面旗袍,領口處用同色絲線繡著極細的梔子花紋樣,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這是外婆生前親手為她做的最後一件衣裳,說是“出門見客的體面”,如今穿著去領證,倒也應景。
林叔在樓下輕聲提醒:“少夫人,車備好了。”
梔汐應了一聲,拿起那個用了多年的藤編手提箱——裡面裝著戶口本、身份證,還有外婆留下的那張己經泛黃的婚書草稿。箱子很輕,她卻覺得沉甸甸的。
黑色轎車駛出別墅區時,洛靖宸己經在車裡了。他今天穿著一套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松著,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見梔汐上車,他只是微微頷首,便繼續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上跳動著股市行情。
“早。”梔汐輕聲說,在他身側坐下。
“早。”他的回應簡短得幾乎聽不見。
車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梔汐將手提箱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藤條的紋路。她看向窗外,北京的高樓以陌生的姿態向後掠過,與江南低矮的白牆黑瓦截然不同。這一刻,她忽然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那片生活了二十二年的水土。
民政局比想象中冷清。工作日的早晨,只有兩三對新人在等候區低聲交談。洛靖宸顯然提前打過招呼,工作人員首接將他們引到一個單獨的房間。流程簡單得近乎倉促:填表、簽字、蓋章,前後不過十五分鐘。
當那本紅色證書遞到手中時,梔汐有片刻的恍惚。照片是現場拍的,她坐在洛靖宸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鏡頭裡的她表情平靜,嘴角甚至帶著得體的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跳得有多快。而洛靖宸依舊是他一貫的樣子——面容俊朗,神情淡漠,彷彿這不過是又一場商務簽字儀式。
“恭喜二位。”工作人員公式化地說。
洛靖宸點了點頭,將證書遞給身後的助理。梔汐則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那本放進手提箱,與外婆的婚書草稿疊在一起。一舊一新,隔了二十多年的時光,竟以這樣的方式相遇。
回到車上,洛靖宸突然開口:“回公司前,先去個地方。”
車在一家老字號茶樓前停下。梔汐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洛靖宸己經下車,為她拉開了車門:“進去坐坐,有些事需要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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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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