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偉哥,小馬哥,真是不好意思,”高芳芳將茶杯輕輕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几上,帶著些許歉意說道,“你們估計得等一會兒了。我爸在書房打電話,好像是部委那邊的緊急事務,關於某個重點專案的審批協調,估計時間不會短。你們得耐心等一會了。”
祁同偉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葉,笑道:“沒事,省長日理萬機,我們等著是應該的。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閒,我們聊聊天,說說家常話。”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轉向身旁略顯拘謹的小馬哥,臉上忽然露出一絲促狹的、帶著玩味的笑容,剛想開口,語氣帶著調侃:“我們說下小馬哥他這次……”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小馬哥像是被電流擊中,反應極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祁同偉的嘴!動作之迅捷、幅度之大,讓旁邊的高芳芳和陳默都看得一愣,完全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小馬哥臉上擠出一個近乎哀求的誇張表情,眼睛拼命地眨巴著,向祁同偉釋放著強烈的、幾乎是無聲吶喊的“求別說!千萬別說!”的訊號。他此刻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生怕祁同偉一時興起,把他這趟來的另一個極其“烏龍”的目的——誤以為高芳芳要結婚,他是特意趕來為“大股東”撐場面、套近乎的——給當眾抖落出來。要真是那樣,他在高芳芳這位年輕“女神”兼公司隱形大股東面前,可就真的顏面掃地,社會性死亡了,以後還怎麼坦然相處?
祁同偉被捂住嘴,先是一怔,隨即看到小馬哥那副窘迫到極點的模樣,眼中立刻閃過一絲瞭然和忍俊不禁的笑意。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不會揭短。小馬哥這才如釋重負地、小心翼翼地鬆開手,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訕訕地笑了笑,為了掩飾尷尬,連忙端起茶杯猛喝一口,結果因為喝得太急,差點被燙到,更是手忙腳亂。
高芳芳和陳默看著兩人這莫名其妙、彷彿演啞劇般的一幕,都是一頭霧水。高芳芳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問道:“同偉哥,小馬哥,你們……這是打什麼啞謎呢?神神秘秘的。”
祁同偉哈哈一笑,順勢用笑聲掩蓋了過去,巧妙地轉移了話題,重新接上剛才被打斷的話頭,不過內容已經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沒什麼沒什麼,我們鬧著玩呢。我是說,我們正好趁著等省長的功夫,說說小馬哥這次來京州投資的事情。”
他看向高芳芳,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具私人色彩的“談判”:“芳芳啊,你現在可是企鵝公司名正言順、法律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的大股東。小馬這次來京州開分公司,初步意向是投二十個億。你這做大股東的,於公於私,是不是都得趕緊使使勁,多在董事會里吹吹風,做做工作,讓他再多投點?我看啊,百八十億的都行!眼光放長遠點嘛!”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更深的層面,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自己人”的隨意和期待:“你哥我這個代市長,頭上這個‘代’字還沒正式拿掉呢,高老師也是剛接任省長,千頭萬緒,正是需要一些硬邦邦的、看得見摸得著的亮眼政績來撐場面、站穩腳跟的時候。這種大專案,這種實實在在的投資,我們肯定是不會嫌多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他這話,看似是玩笑般的敲竹槓,實則是在試探企鵝公司未來在漢東省進一步加大投資的潛力和可能性,也是在透過高芳芳這個特殊而關鍵的紐帶,向小馬哥傳遞一種更親近的、超越了一般政商關係的、帶有“家人”或“盟友”意味的期待和壓力。
小馬哥一聽“百八十億”這個數字,剛嚥下去的那口茶差點直接嗆進氣管,連忙放下茶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上露出了真實的、毫無作偽的為難之色,苦著臉對祁同偉說道,語氣甚至帶上了點哀嚎的味道:“我的祁大哥!親哥!您可真敢開口啊!百八十億?您就是把我們現在整個企鵝集團打包賣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那麼多現金,投到一個區域分公司專案上啊!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這是要直接把獅子吞下去啊!”
他見祁同偉似乎有些不信,便掰著手指頭,開始認真地算起賬來,語氣變得懇切而務實:“祁哥,您是政府領導,可能對企業的實際運營細節不太清楚。是,我們公司看著市值很高,在股市上是萬億級別,風光無限。但您要明白,那大部分是股票價值,是市場預期的體現,是紙面富貴。真正的現金流,是要維持我們全球幾萬名高素質員工的工資、獎金和福利;要支撐每年佔比極高的、絕對不能斷的技術研發投入,那是我們的生命線;要支付天文數字般的伺服器頻寬成本和日常運營開銷;還要預留足夠的資金應對國內外激烈的市場競爭,比如投資併購、市場推廣補貼……方方面面,哪裡都要用錢,現金流管理是企業生存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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