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向雲崢的目光,直接問道:“雲家主告訴我這些核心機密,是需要我做什麼?”她不再掩飾自己的直接,在這種時候,任何迂迴都顯得多餘。
雲崢關閉了螢幕,房間內瞬間暗了下來,只有控制檯微弱的指示燈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身體微微前傾,這個細微的動作卻釋放出巨大的心理壓力,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向他所在的方向凝聚。“我們需要知道鍾振濤具體的研究進度,以及他下一步的計劃。
直接硬闖他那些必然守備森嚴、位置未知的核心研究基地,無異於以卵擊石,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但……再堅固的堡壘,也需要從外部獲取補給。也許,我們可以從這條看似不起眼、實則可能致命的供應鏈入手。”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定林晚,彷彿她已經是他棋盤上一枚註定要落下的棋子:“這種蕨類的培育條件,決定了全球能夠穩定、批次供應它的渠道屈指可數。我們需要一個人,以一個合情合理、不會立刻引起鍾振濤及其黨羽警覺的身份,去接觸這些位於世界不同角落的頂級供應商。這個人,需要有足夠令人信服的理由對這些稀有植物表現出強烈的興趣,其身份背景必須經得起最嚴苛的調查,並且,具備足夠的應變能力和……忠誠。”
林晚瞬間明白了他的全部意圖。設計師“沈心”,這個她精心構築、並在雲崢面前過了明路的身份,無疑是一個完美的掩護。一個追求極致藝術、尋找稀有天然材料的知名設計師,在經歷“意外”後,出國散心、尋找新的創作靈感,簡直是天衣無縫的理由。這是一個比清漪鎮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險的任務。直接去觸碰鐘叔賴以進行瘋狂研究的物資命脈,無異於在沉睡的猛虎頜下拔鬚,稍有不慎,便是屍骨無存。
但她沒有選擇。雲崢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在逼她表態,逼她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誠”,將她徹底綁上他的戰車。拒絕,意味著失去利用價值,後果不堪設想;接受,則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雲家主需要我什麼時候動身?”林晚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沒有一絲顫抖,甚至沒有片刻的猶豫,彷彿只是在確認一個普通的行程安排。這份平靜之下,是她急速權衡後做出的決斷。
雲崢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掌控一切意味的笑意,那笑意緩和了他臉上過於冷硬的線條,卻並未帶來絲毫暖意。“很好。”他滿意地點點頭,語氣也舒緩了些許,“具體的行程安排、目標供應商的初步名單、以及為你量身定做的、更加完善的‘沈心’身份資料,稍後會有人送到你的房間。林小姐,請記住,”他刻意放緩語速,強調道,“在整個過程中,你的個人安全,是雲某最為關切的第一要務。有任何發現,無論鉅細,務必第一時間透過安全的渠道聯絡我。”
林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步履平穩地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書房。每一步,她都感覺像是踩在剛剛淬火、尚未冷卻的刀刃上,冰冷與灼痛交替傳來,提醒著她所處環境的極端險惡。她知道,雲崢給予的所謂“完善的身份資料”,必然也是一個更加精緻、更加難以掙脫的電子牢籠,會將她的每一步行蹤、每一次接觸,都完全置於他嚴密的監控網路之下。
回到暫時屬於她的“汀蘭水榭”,她動作流暢地反鎖房門,迅速而仔細地再次檢查了房間的各個角落,尤其是那些可能被安裝新裝置的地方——插座、燈罩、裝飾畫背後、通風口……確認沒有發現新增的監控探頭或竊聽器後,她才走到那張古色古香的梳妝檯前。
她坐下,開啟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與其他化妝品混放在一起的粉底盒,手指在盒蓋內側一個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微小凸起上,按照特定的節奏和順序按壓了幾下。只聽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輕響,粉盒的底層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隱藏在夾層中的另一部通訊器——體積極其微小,厚度僅如兩三張卡片疊加,螢幕是柔性的,正是那次在清漪鎮混亂的匯合中,顧夜宸的人冒著巨大風險,秘密塞到她手中的加密通訊裝置,是他們之間唯一、且極度危險的聯絡橋樑。
她的指尖冰涼,卻穩定得異乎尋常,飛快地在微型螢幕上輸入一段冗長而複雜的、由數字、字母和特殊符號混合而成的密碼。螢幕亮起微弱的、幾乎與環境光融為一體的幽藍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將剛才與雲崢會面中獲得的關鍵資訊——關於那神秘的稀有蕨類、與之關聯的異常資金流向、以及雲崢欲派她以“沈心”身份調查全球供應鏈的計劃——在腦中飛速地提煉、壓縮,最終轉化為幾句極其簡短、卻蘊含了大量資訊的密文,謹慎地選擇了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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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就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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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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