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義停下腳步，說道：“小曦，有想法、敢嘗試是好事。但任何創作和嘗試，都不能建立在破壞規則、侵犯他人或公共權益的基礎上。你想畫畫，可以在紙上、在畫板上盡情畫。但那個瓶子，它不是你的畫布，它屬於學校，有它自己的價值和意義。你的‘創作’，抹殺了它原來的意義，這就是錯誤，明白嗎？”

小曦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終於不再是強撐的倔強，而是真正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爸爸，那個瓶子……是不是很貴？我是不是闖了大禍？”她聲音帶了哭腔。

“錢的問題爸爸會解決。”陸瑾義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殘留的墨點，“但你要記住這個教訓。不是所有你覺得‘更好’的想法，都可以不顧一切去實現。規則、尊重、責任，這些比一時興起的‘創作’更重要。”

回到家，門剛開啟，沈知微已經站在那裡。她顯然是提前結束了工作趕回來的，身上還穿著上午出席活動時那身珍珠白的絲綢襯衫和黑色闊腿褲，簡約卻極具質感，她肌膚如玉，身段窈窕，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陸瑾義一抬眼，便看見她立在午後從落地窗斜射進來的光暈裡，心頭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他時常覺得，無論在外經歷多少思慮與煩擾，只要回家能看到她，一切便都值得。

此刻，沈知微的目光先落在像只小花貓似的女兒身上，那雙極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又看到陸瑾義眉宇間那抹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無奈。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了過來。

“先去洗乾淨。”沈知微開口，聽不出太多情緒，她牽過女兒的手。

半小時後，徹底洗漱乾淨的陸見曦被要求去自己房間“面壁思過”並寫檢討。書房裡，陸瑾義將事情經過詳細與沈知微說了一遍，包括女兒那套“古今合璧”的歪理和強撐的傲氣。

沈知微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忽然轉過頭看向陸瑾義，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帶著無奈又覺好笑的弧度。

“你笑什麼？”陸瑾義看著她那個笑容，聲音也不自覺放柔。

“我笑她……”沈知微搖搖頭，眼底流轉著柔和的光彩，“那股子不管不顧、覺得自己在做一件特了不起的事的勁兒，還有那套自以為是的歪理……是不是有點熟悉？”

陸瑾義無奈地苦笑：“像你，但你是……”

“但我是為了該堅持的東西。”沈知微接過話，語氣認真起來，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她這是沒被現實教育過、膨脹過度的‘藝術幻想’。得好好教。光講道理，她左耳進右耳出。”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這次，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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