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黑石關的輪廓暈染得愈發沉凝。城頭的火把燒得正旺,噼啪作響的火星隨著夜風飄散,落在青灰色的城磚上,轉瞬便熄滅了。
偏將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得滿室通明。林晚晴身著一襲素色勁裝,正俯身看著攤開的輿圖,指尖落在關外五十里處的黑風嶺上,那裡被硃砂重重描了一個圈,像是蟄伏的巨獸,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蘇慕辭坐在一旁的案几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正在謄寫剛剛整理好的審訊筆錄。他的眉頭微蹙,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賬冊與卷宗堆了滿滿一摞,墨香與淡淡的燭油氣息交織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赫連烈五萬大軍駐紮黑風嶺,分設前中後三營,前營為先鋒騎兵,中營是主力步兵,後營則囤積糧草輜重……”林晚晴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貨郎招供,赫連烈此人剛愎自用,卻又極善隱忍,此次派暗探潛入黑石關,便是想先摸清虛實,再伺機而動。如今斷魂谷一戰折損了他的先鋒精銳,還擒了他的侄子赫連虎,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慕辭放下狼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眼看向林晚晴:“赫連虎被擒,對北狄而言是奇恥大辱。依我看,赫連烈不出三日,必會率軍來犯。黑石關雖地勢險要,但兵力終究不足,援軍雖到,滿打滿算也不過兩萬餘人,與北狄五萬大軍相比,懸殊太大。”
“懸殊又如何?”林晚晴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黑石關是中原的門戶,身後便是數百萬黎民百姓,我們退無可退,只能死守。”她頓了頓,看向蘇慕辭,“糧草與軍械的情況如何?”
“糧草尚可支撐三個月,但若長期圍困,恐怕會捉襟見肘。”蘇慕辭拿起一旁的賬冊,翻到其中一頁,“連弩還有八百架,箭矢充足,但投石機僅有十二臺,且有兩臺損壞,正在加緊修繕。城牆的防禦工事也已加固完畢,關鍵位置都佈置了滾木礌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驍一身戎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將軍,蘇先生,城外發現北狄的斥候遊騎,約莫有百餘人,正在關外十里處徘徊,似在探查我軍的防禦部署。”
林晚晴眸光一凜:“知道了。讓守城的將士加強戒備,密切關注北狄斥候的動向,若他們靠近城門,不必留情,直接射殺。另外,傳我命令,全軍將士即刻整肅軍備,取消輪休,隨時準備迎戰。”
“是!”秦驍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林晚晴叫住他,“讓黑旋風帶著黑風寨的弟兄們,潛伏在關外的密林裡,伺機襲擾北狄的斥候,務必讓他們摸不清我們的虛實。”
秦驍抱拳:“末將明白!”
待秦驍離去後,蘇慕辭看著林晚晴,輕聲道:“赫連烈此次來勢洶洶,硬碰硬絕非上策。或許,我們可以再設一計,挫一挫他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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