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暖意包裹著他,空蕩的教室彷彿成了一個奇特的避風港.窗外的喧囂帶著離別的傷感,似乎也觸動了他心底深處某些關於告別與失去的弦.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腔裡流轉,帶著一絲懷念,一絲淡淡的悵惘.
一首低沉.溫柔又帶著點歲月痕跡的陌生旋律,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自然而然地從指尖流淌出來.
沒有觀眾,沒有表演,甚至沒有思考.只有夕陽餘暉中的少年,微微低著頭,校服袖子還挽在手肘,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著琴絃,洩露著無人知曉的前世今生與此刻的心緒.
歌聲不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卻又奇異地沉澱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滄桑感,在空曠的教室裡輕輕迴盪: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是《同桌的你》.他前世世界裡再普通不過的校園民謠,此刻在這個文娛荒漠的“藍星”,卻成了獨一無二的絕響.
他只彈唱了最開頭的一段副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更像是情緒的一種自然宣洩.唱到“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時,他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指尖停頓.
我在幹什麼?
陸然猛地從那種無意識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眉頭瞬間鎖緊.
麻煩!
他幾乎是立刻把吉他放回角落,動作甚至帶了點倉促.剛才那點被夕陽和歌聲勾起的柔軟情緒瞬間消散,只留下對自己“失控”行為的懊惱和警惕.這地方不能待了,趕緊幹完活走人.
他抓起拖把,快步走到教室另一頭,嘩啦一聲把拖把浸入水桶,開始用力拖地,試圖用機械的動作覆蓋掉剛才的插曲.水漬在地面蔓延開來,倒映著窗外越來越暗淡的橘紅色天光.
陸然沒有注意到,也不可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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