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盯著窗臺上那幾株玩意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路過的蒼蠅。

它們蜷縮在一個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陶土花盆裡，葉片蔫頭耷腦，邊緣泛著營養不良的黃，枝幹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折。幾顆米粒大小、本該發出柔和熒光的“果實”，此刻只吝嗇地透出一點比鬼火強不了多少的微光，病懨懨地貼在莖稈上，一副隨時準備嚥氣的模樣。

“熒光草…呵。”凌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帶著十二萬分的嫌棄。這玩意兒，在她漫長的“職業生涯”裡，連當最低等的煉丹邊角料都嫌它塞牙縫。可現在，它們是她這小破屋裡唯一能稱得上“魔法植物”的東西——如果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也能算的話。

她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片最蔫巴的葉子，指尖傳來的觸感乾澀而脆弱。那葉子極其不給面子地，就在她指尖下，乾脆利落地……脫落了。打著旋兒，飄落在積了一層薄灰的窗臺上。

凌昭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枯葉，感覺自己的退休生活質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養老號】，”她語氣平平地在腦海裡呼喚，“解釋一下。”

【滴！】一個帶著點機械質感、卻又莫名透出幾分諂媚的聲音立刻在她意識中響起，【尊敬的大佬！系統檢測到您寶貴的休閒時光受到了干擾！正在火速分析干擾源——哦！是窗臺上那盆珍貴的魔法熒光草出現了自然落葉現象！這是植物新陳代謝的必然規律，完全符合本世界‘暗影低語’位面的基礎法則執行！請大佬不必掛懷，這是…呃…生命輪迴的壯美詩篇！】

“壯美？”凌昭的聲音涼颼颼的，像初冬的第一縷寒風颳過冰面，“我拿‘息壤’種的。”

意識海里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卡殼了。幾秒鐘後，才響起一陣急促又慌亂的電子雜音，彷彿系統內部的資料流正在瘋狂地短路冒煙。

【……息…息壤？！】系統的機械音調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破音，【那個傳說中一粒可化沃土萬里、蘊生萬物本源、無數大能打破頭都搶不到一指甲蓋的混沌至寶——‘神器·息壤花盆’？！大佬您用它…用它…種這個？！】

系統的核心處理器顯然過載了，邏輯模組瀕臨崩潰。它那有限的資料庫裡，關於“息壤”的記載無不是毀天滅地、創造世界之類的恐怖描述，跟眼前這幾株半死不活、比雜草還不如的魔法熒光草聯絡在一起，其荒誕程度堪比用傳國玉璽墊桌腳。

凌昭沒理會系統的震驚（或者說崩潰）。她慢條斯理地拖過一張吱呀作響、佈滿劃痕的木椅，在窗邊坐下。那椅子的一條腿明顯短了一截，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屈指，在那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陶土花盆邊緣輕輕一彈。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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