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靈樓的“安全區”名聲，如同插了翅膀，在深淵學院裡越傳越玄乎。熄燈後絕對安靜、厲鬼抓違紀如同精準的紀律委員，甚至還有那被炒到天價的“廢紙聖符”傳說…這一切都指向那個終日昏睡、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新宿管。

凌昭對此毫無興趣。

她只覺得，世界雖然清淨了，但每晚熄燈後，心裡總像懸著點什麼。倒不是擔心那些厲鬼不聽話——它們被規矩束縛得死死的，比最聽話的機器狗還老實。她是嫌麻煩。

“熄燈是清淨了，”凌昭裹著那床黴味被子，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對著空蕩蕩、光線昏暗的樓道，用剛睡醒還帶著鼻音的慵懶調子自言自語般抱怨，“可總覺得…還得自己爬起來看看外面是不是真安靜了？萬一哪個犄角旮旯藏著個不守規矩的，吵到我睡覺怎麼辦？煩…”

這念頭像根小刺，紮在她追求極致清淨的神經上。

【大佬！您說得太對了！】【養老號】的虛擬形象瞬間彈出來，像個打了雞血的藍色小光球，在凌昭意識邊緣瘋狂蹦躂，資料流閃爍著諂媚的金光，【守夜查房這種粗活累活，怎麼能勞煩您親自動手呢？太掉價了！完全不符合您至高無上的身份！您看，樓裡那些‘老住戶’…它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廢物利用一下？】

系統現在看那些厲鬼，簡首像看一座座行走的金礦——被大佬規則馴化好的、自帶規則之力的金礦！讓它們打工，西舍五入等於幫大佬創造價值（雖然價值最終都會流進它的掃描資料庫）！

凌昭被它吵得皺了皺眉，但“廢物利用”這個詞，意外地戳中了她怕麻煩的點。她眼皮都懶得抬，對著昏暗空曠的樓道，用那種吩咐樓下便利店送瓶水般的隨意口吻說道：

“行吧。以後熄燈後，你們（指樓道深處盤踞的厲鬼們）輪流幫我查房。確認沒違紀的，安靜點報告就行。”

話音落下，依舊是那股熟悉的、無形無質卻又重逾萬鈞的法則之力，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掃過整棟怨靈樓的每一個角落！新的規則，如同烙鐵，狠狠印刻在樓內所有存在的核心規則之上！

【規則更新確認！新增條款：查房輪值！執行者：樓內‘老住戶’！報告方式：安靜！】【養老號】的資料流瞬間亢奮到爆表，虛擬介面上刷過瀑布般的藍色字元，【指令己下達！大佬您真是太英明瞭！資源最佳化配置的典範！系統己開啟全息記錄模式！準備收集第一手厲鬼打工資料！這將是對怪談行為學的革命性貢獻！】

凌昭只回了一個字：“…吵。”然後拉高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隻拒絕交流的蠶蛹。

當晚，十一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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