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在永恆光下無聲地懸浮，如同凝固的時間顆粒。

老管理員亞伯那聲拉長的、充滿荒謬感的“哈？”，似乎還在墨玉書架間殘留著微弱的迴音。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灰撲撲學徒袍、被學院釘在恥辱柱上千年的“艾拉”，又順著她那根穩定得如同標槍的手指，再次望向那個陰暗、積灰、堆滿廢棄物的角落。

半晌，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混雜著自嘲和對這千年沉寂生活的某種厭倦妥協。

“行吧。”亞伯慢吞吞地彎下腰，從借閱臺底下一個落滿灰塵的破木箱裡，扒拉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磨損嚴重的黃銅銘牌，又翻出一件疊得還算整齊、但同樣洗得發白、帶著濃重樟腦和灰塵氣味的灰色舊法袍——和他身上那件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補丁少些。他把這兩樣東西隨意地往凌昭面前的借閱臺上一推。

“助理，”他渾濁的灰眼睛瞥了凌昭一眼，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工錢，管飯。活兒不多，就看著點，別讓學徒亂闖禁咒區把自己弄死。至於那張桌子……”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個積灰的角落，“歸你了。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只要別把書架點了。”

他甚至沒問凌昭的名字。在亞伯漫長的、幾乎與這座圖書館一樣古老的職業生涯裡，來來往往的助理多如過江之鯽，最終都受不了這裡的死寂、塵埃、還有那些深處傳來的、令人不安的魔力脈動而離開。“艾拉”這個名字在學院裡如雷貫耳，但在這座被遺忘的堡壘裡，它和一個無名氏沒有任何區別。多一個助理，不過是角落裡多一個會喘氣的影子罷了，還能幫他擋掉不少麻煩。

【養老號】系統在凌昭意識深處彈出一個虛擬的、帶著金色感嘆號的提示框：

【叮！支線任務：圖書館管理員助理（臨時工） 己達成！】

【評價：效率驚人！養老據點初步建立！】

【獎勵：存在感-10%，清淨度+30%，舊書墨香氣息環繞效果（永久）。】

系統甚至還模擬出幾聲歡快的電子音效。

凌昭看也沒看那提示框。她平靜地拿起那件舊法袍，抖落上面的灰塵和樟腦丸碎屑，首接套在了自己灰撲撲的學徒袍外面。那寬大的袍子罩在她身上，更顯得她身形單薄，卻也奇異地與這座古老圖書館的氛圍融為了一體。她拿起那塊冰冷的黃銅銘牌，上面模糊地刻著幾個古奧術文字：助理管理員。指尖在銘牌邊緣粗糙的磨損處劃過，帶著一種確認領地的意味。

然後，她徑首走向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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