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公園的清晨，空氣似乎凝固了。

竹林邊的臨湖空地上，凌昭的身影依舊如磐石般靜立。月白色的練功服纖塵不染，晨風拂過，衣袂輕揚。她雙目微闔，心神沉靜，正準備開始新一天的“養生”功課。

然而，今日的寧靜註定要被打破。

三道身影，如同三枚投入靜水的小石子，帶著刻意收斂卻依舊掩不住的小心翼翼，出現在空地邊緣的小徑上。正是玄清真人、玉真道人和青鋒居士。

三人今日特意換下了便裝。玄清真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漿洗得一絲不苟的灰色道袍，玉真道人則是一身絳紫色繡著雲紋的綢緞唐裝，青鋒居士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他們努力挺首腰背，試圖維持幾分前輩高人的風骨，但眼底深處那份揮之不去的敬畏與忐忑，卻如同實質，讓他們的步伐都顯得有些僵硬。

他們停在距離凌昭約莫十步遠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半分。昨日那場無聲的靈氣風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眼前這個穿著練功服、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女子，在他們眼中，己然與行走在人間的神明無異。

玉真道人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最和藹可親、如同鄰家老爺爺般的笑容，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和與恭敬，甚至有些發顫：

“小……小友？”他剛吐出兩個字，立刻感受到旁邊玄清真人投來的嚴厲目光，連忙改口，腰也下意識地彎得更低了些，“不！前……前輩！晨安！打擾前輩清修了！”

玄清真人上前半步，姿態放得極低，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晚輩玄清，攜師弟玉真、青鋒，冒昧前來拜見前輩！昨日得見前輩引動天地造化之功，如醍醐灌頂，我等……我等實感惶恐，亦覺機緣難得！今日特來……特來向前輩請教！”

青鋒居士雖未言語，但也跟著玄清深深一揖，冷峻的臉上肌肉緊繃，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請教？”凌昭終於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深邃的眸子掃過眼前這三個穿著正式、姿態卑微得近乎滑稽的老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清晰地感知到他們身上那點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靈力波動，以及那份混雜著狂熱探究、敬畏恐懼和巨大困惑的複雜意念。

太吵了。

比樹上聒噪的麻雀還要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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