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的壓抑氛圍並未因“退朝”二字而消散，反而如同沉甸甸的鉛雲，轉移到了後殿的御書房。

這裡仙霧繚繞，佈置雅緻，卻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凝重。玉帝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龍紋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敲在下方几位重臣的心尖上。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角落仙爐中嫋嫋升起的安神香，徒勞地試圖驅散那無形的焦躁。

下方，分列左右。

左側，主戰派： 以托塔天王李靖為首，這位三軍統帥面如金紙，虎目含煞，身後站著幾位同樣氣息凌厲、身披重甲的悍將。他們身上還帶著南天門外殘留的焦糊味，看向虛空的眼神如同盯著不共戴天的仇寇。

右側，主和派（或者說…主慫派？）： 以太白金星為首，老神仙鬚髮皆白，手持拂塵，眉頭緊鎖，額角隱隱見汗。他身後站著幾位文職仙官，個個臉色發白，眼神飄忽。

“陛下！”李靖聲如洪鐘，率先打破沉寂，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那張魔紙藐視天威，重傷我天庭將士，損毀仙器無數！此獠不除，天庭顏面何存？三界秩序何在？！末將請旨，調集十萬天兵，佈下天羅地網！再請老君祭出八卦爐，或請真武蕩魔天尊動用蕩魔劍，定要將此邪物徹底煉化，以儆效尤！”他身後的悍將們紛紛附和，殺氣騰騰，彷彿那張紙是禍亂三界的絕世魔頭。

玉帝敲擊扶手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李靖，眼神深邃：“李愛卿，那紙上殘留的劍意，你先鋒官（金仙初期）親自試過，如何？”

李靖臉上的怒容一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心悸，他沉聲道：“回陛下，那劍意…確屬罕見，霸道絕倫！但末將不信，集天庭之力，上古神器之威，還奈何不了一張紙！”

“霸道絕倫？”太白金星忍不住插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天王，那何止是霸道！那劍氣…老朽雖未親臨，但觀傷者情形，其蘊含的法則之力，其毀滅意志之純粹…恕老朽首言，恐怕…恐怕己觸及道之本源！非尋常神器可制！強行鎮壓，萬一…萬一徹底激怒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意志，引動劍意全力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啊！”他不敢想那畫面，南天門？凌霄殿？恐怕整個三十三重天都要抖三抖！

“金星此言差矣！”李靖身後一員悍將忍不住反駁，“難道就任由那張紙躺在我南天門，讓我天庭威嚴掃地？讓三界眾生恥笑？況且，它至今只是被動防禦，未嘗主動攻擊，或許…或許其本體意志根本無意與我天庭為敵？”

“無意？”李靖冷哼一聲，“無意便傷我如此多將士？那若是有意，豈非…”

“夠了！”玉帝猛地一揮手，打斷了雙方的爭執。他感到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李靖的強硬固然能維護表面威嚴，但風險太大，代價可能無法承受。太白金星的擔憂不無道理，那張紙…太邪門！可就這麼放任不管？天庭的臉還要不要了？

御書房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玉帝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聲，如同喪鐘的倒計時，敲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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