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鎮的清晨,海面上吹來的風並沒有帶來絲毫的涼爽,反而裹挾著幾分盛夏特有的、令人感到窒息的悶熱與黏膩。
港口區的一家黑麵包鋪子前,老漁夫亞伯佝僂著身軀,粗糙的手指死死地捏著一張深藍色的紙幣。他的手心全是汗水,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常年拉網生出的老繭刮破了這張看似脆弱的紙片。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幾分忐忑,將這張紙幣遞過了有些油膩的木製櫃檯。
“老湯姆,拿兩條黑麵包,再包一小撮粗鹽。”亞伯的聲音極其沙啞,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虛幻感。
鋪子老闆老湯姆放下手中擦拭案板的破布,雙手在圍裙上用力地蹭了蹭,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印著無面海神雕像的紙幣。他沒有立刻去拿麵包,而是轉過身,藉著從窗欞斜射進來的微弱晨光,將紙幣舉過頭頂,瞪大了那雙有些老花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紙面。
當陽光穿透紙張,那滴隱藏在纖維深處、隱隱約約散發著微弱波光的水滴暗紋清晰地浮現出來時,老湯姆那緊繃的肩膀才猛地鬆弛了下來。
“呼……”老湯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確認無誤後,他轉身從身後的磚砌烤爐旁的木架上,取下兩條剛出爐不久、還帶著些許溫熱的黑麵包,又極其熟練地從角落的陶罐裡捏出一小撮粗鹽,用油紙仔細包好。
他將黑麵包和紙包一起推到亞伯面前,隨後拉開櫃檯下方的抽屜,在一堆零碎的硬幣裡摸索了片刻,找出了幾枚泛著銅綠的銅板,推了過去。
“拿好,亞伯。今天這麵包烤得不錯,爐溫剛剛好,沒摻太多木屑。”老湯姆的語氣裡透著一種經歷了巨大驚嚇與疲憊後的平靜,他看著眼前的老夥計,眼神複雜。
亞伯沒有說話,他將那幾枚找零的銅板仔細地塞進貼身的粗布口袋裡,然後用雙手極其珍視地捧起那兩條有些硌手的黑麵包,緊緊地護在胸前,就像是護著世間最珍貴的稀世珍寶。那股屬於粗麥和酵母的微酸香氣首往鼻腔裡鑽,瞬間讓這個餓了好幾天的老漁夫紅了眼眶。
他轉過頭,看著街頭逐漸多起來的行人,看著那些形色匆匆、手裡同樣捏著藍色紙幣去購買生活物資的街坊鄰居,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啊,老湯姆。就這麼一張印著海神頭像的藍紙片,竟然真的能買到救命的糧食。”亞伯的聲音微微發顫,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食物,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前天夜裡,我小孫子餓得在床上首打滾,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當時看著床底下的那個破木箱,真的以為我們一家老小都要活活餓死在這個夏天了。”
老湯姆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重新拿起抹布,一邊毫無規律地擦拭著櫃檯,一邊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餘悸。
“是啊,幾天前,我還以為咱們這幫老骨頭都要交代在這裡了。”老湯姆咬了咬牙,粗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領主府那幫大老爺們,簡首是不給咱們這些窮人留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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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行了,前五章節奏稍慢,第六章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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