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偏殿內,原本壓抑的黑霧似乎都被兩聲刺耳的尖叫震散了幾分.

“臥槽！尊嘟假嘟！這種好事竟然輪到我們了？！”誰的小鹿眼睛裡直冒星光,滿臉都是撞了大運的興奮.

火火火火火也是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憧憬：“那可是精靈哎,那裡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

“是不是那種住在發光的巨型樹屋裡,每天喝著花叢裡的露水,穿著半透明的絲綢葉片,隨便一個眼神都能淨化心靈的那種？”火火火火火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語氣陷入了某種極其離譜的腦補：“而且是不是個個都是戰鬥力爆表.一箭穿心的森林衛士？”

坐在一旁的艾琳聽著這些天馬行空的形容詞,嘴角微微抽搐,祖母綠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尷尬.她撥了撥耳邊的銀絲,苦笑道：“呃,不全對.雖然我很想維持這種美好的幻想,但實際上的銀月森林,可能跟你們想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誰的小鹿愣住了,“難道不優雅嗎？”

“優雅倒是挺優雅的,但更多的是……靜止.”艾琳嘆了口氣,試圖組織語言：“精靈的壽命太長了,長到對絕大多數事情都失去了興致.在森林裡,除了極少數像我這樣對外界還保持著一絲好奇心的異類,絕大部分同胞的日常就是——坐著.”

“啊？為什麼會這樣？”誰的小鹿歪著頭,一臉懵逼地問：“不用保衛家園嗎？不用去森林裡巡邏嗎？”

艾琳輕聲解釋道：“因為沒有必要.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北面有海港文明擋住海上的魔物,西邊有黑山擋住海岸,東南邊又有白石城和以前的耀陽城頂著最洶湧的魔潮.銀月森林就像是一個被重重保護起來的溫室,外面的動盪很難傳進來.”

艾琳自嘲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古樹還在.那些活下來的遠古樹衛會自發地梳理空氣中那些暴虐.雜亂的力量,將它們過濾成純淨的自然氣息.只要待在古樹遮蔽的範圍內,魔物根本無法靠近.所以,銀月森林裡的魔物比舊日森林要少得多,甚至可以說非常安全.”

“既然生存沒有壓力,壽命又無窮無盡,大家就變得非常安靜.找一根舒服的樹枝,坐著看雲捲雲舒,一看就是三天；或者研究一朵花的開放規律,能研究一個季度.大家不愛吵架,不愛出門,甚至懶得說話.大家都在專注自己的藝術.詩歌或者那一丁點私人愛好.”

誰的小鹿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問道：“那你們就不怕嗎？萬一南邊真的扛不住了,白石城塌了,那些魔物大軍衝進銀月森林怎麼辦？”

艾琳垂下眼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怕？或許有吧.但你要知道,大部分精靈都活得太久了,在漫長的生命裡,他們甚至親眼見過神明的死亡與隕落.對他們而言,世界不過是一場漫長而重複的幻夢.活著沒什麼不好,但真要面對終結,死了也行.比起這些,他們更在意今天的詩寫得夠不夠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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