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何俊他們挖到寶了,不止是圖紙?”陳克問。
“嗯。”陳家洛點頭,稍微修正了一下說法,“動力系統的情報來源,並非何俊團隊直接找到的。你也知道,何俊他們五人是我們請的國內頂尖‘復古設計與改造’團隊,專攻歷史工業裝置的復原與再造。技術實力和儲備肯定是沒的說”
他話鋒一轉,點出了真正的關鍵人物:“真正提供T-53型蒸汽輪機這條‘黃金線索’的,是德米特里·雷日科夫。”
陳克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這是他們在非洲經營“龍興公司”和外圍關係網時,偶然搭上的一條重要線人。據傳此人是前蘇聯克格勃外圍人員,蘇聯解體後流落海外,憑藉舊日的關係網和對全球灰色軍火、特殊物資市場的熟悉,逐漸在南非及周邊地區成為了一個頗有能量的掮客,尤其擅長搞到一些“非主流”或“被遺忘”的蘇聯和華約的遺產,之前和洛哥一起見過他,那兩艘克里瓦克級就是他提供的貨源。
“當我這邊流露出對‘大型、可靠、可實際執行的燃煤蒸汽動力系統’的迫切需求,並且預算和保密級別都相當高時,他動了心思,動用了壓箱底的老關係。”
“他傳來訊息,說透過俄羅斯的關係,接觸到了一個被封存的專案——T-53‘堡壘’型艦用高壓蒸汽輪機,是蘇聯60年代為應對極端情況(全球石油斷絕)而秘密研發的燃煤備份動力方案,曾計劃用於‘克里瓦克’級等中型艦艇。專案後來因燃氣輪機成熟而被擱置,但部分圖紙和幾臺接近完成狀態的原型機核心部件,據說被封存在某個前華約國家的廢棄軍工倉庫裡。”
陳家洛的語氣帶著一絲對機緣的玩味:“我的老朋友覺得這東西‘夠老、夠硬、夠獨特’,而且功率級別(單臺24,000馬力)正好和我們弄到的那兩艘‘克里瓦克’的噸位(以及原動力總功率48,000馬力)匹配,就當成‘重磅古董’推薦給了我們。他負責牽線搭橋和‘疏通’關鍵環節,確保東西能‘合法’出土並運出來。而我們,則支付了相當可觀的‘資訊諮詢費’和‘物流保障費’。”
“所以,”陳克理清了脈絡,“何俊團隊在船廠做的是基於現有艦體的改造設計和對接方案,而真正的‘心臟’——這套T-53蒸汽輪機系統,是透過雷日科夫的渠道另闢蹊徑搞來的。現在,這兩條線匯合了:動力核心部件已經運抵船廠,何俊他們正在現場,根據實際到貨的部件尺寸、介面和技術引數,調整並細化他們的整體改造方案,確保這套‘蘇聯遺產’能嚴絲合縫地裝進‘克里瓦克’的殼子裡,並最終驅動它。”
“沒錯。”陳家洛肯定道,他注意到陳克看著照片時眼神的變化——那是一種緊繃後的鬆弛,一種對關鍵難題找到解決方案的釋然。“何俊的最新報告和照片顯示,T-53的核心缸體、轉子和部分高壓管路已經安全運抵船廠,他們團隊五個人正帶著儀器泡在船塢裡,進行精確測繪和三維建模,同步調整動力艙的改造設計方案。”
他理解陳克的這種放鬆。尋找合適的、能在18世紀可靠執行的大型艦船動力,一直是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純風帆?太慢,太依賴天氣,且無法體現絕對的技術代差。完全現代化的燃氣輪機或柴油機?後勤和維護是無底洞,燃料更是無法解決。他們一度甚至考慮過極為複雜和低效的早期往復式蒸汽機。而眼前這套“蘇聯遺產”,簡直是量身定做:燃煤、高壓蒸汽輪機、原型機部件、功率完美匹配現成艦體,極大減少改造風險。這不僅僅是找到了一個發動機,而是找到了開啟海上霸權之門的、最合適的那把鑰匙。
“看來,你心頭關於動力這塊最大的石頭,可以暫時放下了。”陳家洛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老雷這次確實立了大功,這東西的價值,遠超我們付給他的佣金。”
陳克長長舒了一口氣,手指輕輕劃過手機螢幕上那冰冷的金屬構件特寫,彷彿能觸控到其中蘊含的、跨越時空的工業力量。“是啊……這塊最大的心病,總算有解了。而且是最優解。”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何俊他們這個團隊……真是找對了。不只是技術過硬,更重要的是這種‘勁頭’。你看他們的報告,字裡行間透著的不是完成工作的敷衍,而是像考古學家發現了失落文明的核心祭壇,像工匠遇到了夢寐以求的神器胚子。這種純粹的技術熱情和追求極致的工匠精神,在我們未來的事業裡,比黃金還珍貴。”
他頓了頓,一個更長遠、更大膽的想法在腦中成型,語氣也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洛哥,你說……等到那兩艘‘復古戰艦’真正完工,需要進行最後的海試,甚至……需要進行那次“終極航行”的時候,我們有沒有可能,把何俊他們五個人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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