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根密語
寅時的露水帶著寒意,打在顧境和溫敘的肩頭,像無數細小的冰粒。他們站在那座紙人墳前,火把的光芒已經微弱,只能照亮身前半丈的地方,再遠些,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黑暗裡隱約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棺材板。
紙人墳比普通的墳頭小一半,堆著的不是土,是密密麻麻的紙人碎片,碎片上的硃砂符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墳頂插著一根桃木樁,樁上釘著一張黃紙,紙上畫著一個扭曲的人影,被無數根線纏繞著,線的另一端都連著“槐”字。
“是‘縛魂樁’。”溫敘的銀線輕輕碰了碰桃木樁,線身立刻傳來一陣刺痛,“用桃木的陽氣困住魂魄,再用‘槐’字線引向老槐樹,讓魂魄永世被樹根纏繞。李詭的主魂應該就困在這下面。”
顧境將最後一點火把湊到黃紙上,火光中,那扭曲的人影突然動了動,像是在掙扎。黃紙背面露出一行字,是用鮮血寫的:“鏡碎之時,雙生皆亡”。
“鏡碎……指的是副本崩塌?”溫敘的聲音有些發顫,銀線不自覺地纏上顧境的手腕,“雙生是說我和你?還是你和安兒?”
顧境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別信他的話。蘇曼的日記裡說‘飛鳥歸巢,鏡碎重生’,‘鏡碎’應該是破局的關鍵,不是詛咒。”他看向墳前的地面,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和安兒的銀鎖完全吻合,“需要安兒的銀鎖才能開啟。”
溫敘小心翼翼地將安兒懷裡的銀鎖取出來,孩子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小手無意識地抓了抓,像是在尋找什麼。溫敘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將銀鎖放進凹槽裡——鎖身剛接觸到地面,紙人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墳頂的桃木樁“啪”地一聲斷裂,無數紙人碎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起,在空中盤旋,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
漩渦中傳來李詭的笑聲,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你們以為找到蘇曼的日記就知道真相了?她騙了你們!顧境,你根本不是什麼淨化者,你是‘飛鳥計劃’的終極武器,是用來毀滅所有副本的‘鑰匙’!”
黑色漩渦突然暴漲,朝著兩人吞噬而來,所過之處,紙人碎片化作鋒利的刀片,割得空氣“嗖嗖”作響。溫敘的銀線瞬間織成密網,與顧境的金色能量交織成盾,擋住漩渦的衝擊。但這漩渦的力量遠超之前的紙人,銀線與金盾的接觸點開始發黑,顯然在被侵蝕。
“他在拖延時間!”顧境突然意識到,“現在是寅時三刻,是‘雙生祭’的吉時,他不是想殺我們,是想逼我們在這個時辰動用全力,好讓‘飛鳥計劃’感應到你的位置!”
溫敘的銀線突然分裂成兩股,一股繼續護著安兒和銀鎖,另一股則纏上顧境的手臂,將自己的能量注入他體內:“那我們就順他的意!用全力破了他的縛魂樁,看看他到底想藏什麼!”
顧境的金色能量在她的銀線加持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像一輪小太陽,硬生生將黑色漩渦撕開一道口子。兩人同時衝進漩渦,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裡,洞壁上鑲嵌著無數個紙人,每個紙人的胸口都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都是他們在副本里見過的村民,包括李默和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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