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六月的天，悶熱得像是個沒揭蓋的蒸籠。

知了在皇宮御花園的柳樹上不知疲倦地嘶鳴，吵得人心煩意亂。而在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之內，一股比酷暑還要讓人透不過氣的低氣壓，正死死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文淵閣，內閣值房。

這裡的冰盆早就化成了水，但幾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學士，此刻卻覺得脊背發涼，冷汗順著官袍的內襯像小蛇一樣往下爬。他們圍著一張剛剛由八百里加急送到的戰報，像是圍著一道催命符，團團亂轉。

“瘋了……徹底瘋了……”

戶部尚書（兼管糧草）王佐，手裡死死捏著那份薄薄的紙，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那一向保養得宜、充滿了“養氣功夫”的官威，此刻蕩然無存。他癱坐在太師椅上，兩眼發首，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唸叨什麼咒語：

“孔雀王朝……敗了？阿拉伯死神兵團……滅了？連那個什麼吃人的極北毛利野人……都被砍光了？”

“諸位！諸位同僚啊！”

王佐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你們算算！你們拿算盤算算！這加起來得多少人？八十萬啊！八十萬大軍！就算是八十萬頭豬，讓咱們大明的軍隊去抓，那也得抓上個三天三夜吧？！”

“可這位爺倒好！”

王佐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

“不僅全殺了！還要把屍體築成京觀！還要把漠北、青塘，甚至遼東，全部納為實土！要派流官，要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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