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覆滅後的第五天，葉辰把自己關進了靜室。

那間靜室築在後院最深處的青石臺基上，挨著常年飄著藥香的藥房，木窗朝東，晨光能最先落進這裡。

唐娟娟收拾時格外仔細，粗布蒲團曬得暖烘烘的，墊了三層柔軟的幹艾草，安神香選的是葉家祖傳的沉香混著柏子，燃著時清苦的香氣能壓下躁動的內息。

她把窗戶開了一指寬的縫，晨光透過縫隙篩進來，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斑，風從縫裡鑽進來，帶著院中秋桂的淡香。

葉辰走進靜室時，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他身著玄色勁裝，袖口沾著未洗盡的血漬，那是剿滅張家殘餘勢力時留下的。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首，像崖壁上紮根的蒼松，哪怕閉著眼，周身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唐娟娟站在門口，指尖攥著衣角，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那背影不算寬厚，卻撐得起葉家的血脈，撐得起虎帥的名號。

她看了許久，指尖的涼意順著血脈蔓延，最終輕輕帶上木門，木栓扣合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七天。”她倚在廊柱上，聲音發啞，對著廊下的陳山說，“他說七天。”

陳山穿著玄色鎧甲，甲片上還沾著西漠的風沙，他掂了掂手裡的長槍，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點頭。

他跟著葉辰三年，見過這孩子從絕境中爬起，見過他以一敵百護下葉家殘部，卻從沒見過他把自己關這麼久。

但他懂，虎帥要突破了，那是壓在葉辰心頭七年的坎，是張家滅門之夜留下的桎梏。

靜室裡靜得能聽見香灰墜落的聲響。安神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在晨光裡纏成細碎的菸圈，葉辰的呼吸漸漸平穩，鼻息間只餘沉香與藥香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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